第41章 原來只是翰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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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了。”姜宜年看向白懷簡,緩緩開口,“只要開堂會審,沈書舟和趙婉兒的事便會被翻個底朝天。在這個世道,婉兒小姐已被人嘴碎汙了清白,一旦上了公堂,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延誤婚期一事,本就是我做的,第一案,我認輸。”

她垂下眼眸看著杯中清透的茶湯:“至於我狀告趙員外的案子,我也撤訴。只要我不告了,想必趙大員外也不會再揪著茶館的那些老人和燕娘子不放。”

白懷簡聞言,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白瓷茶盞:“你倒想得周全。”

姜宜年從他手中拿過茶杯,又續上茶湯:“既是我惹出這許多風波。若真論罪,我認了便是。”

“只盼事態平息,大家重歸太平。”

白懷簡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兩罪並罰,牢獄之災尚在其次,怕是另有重懲。”

“白訟師,你忍心見我落入那種地步?”

昨夜在空間裡,姜宜年想明白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今日她要賭一把。

賭他白懷簡併非看上去那般幫襯著趙員外清算;賭他認兩人情誼,實則在幫她。

賭他那句“見到他,應該放心”。

雖然姜宜年隱隱覺得背後還有更復雜的事情,但是眼下她資訊不夠,想不明白。

見白懷簡笑意漸深,姜宜年想,她應該賭贏了。

“那白訟師的計劃究竟是什麼?”

晨風穿過水榭,吹拂起兩人交錯的衣袂。

昨日雨後,春風見暖。今日白懷簡難得拿了扇子,配上一身水綠的長衫,頗有風度。

該怎麼描述這種顏色?

風乍起,一汪顏色過青雲,叫人心神一晃。

“除白某外,有哪些人知曉你的真實身份?”

姜宜年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指節收攏:“無他。我已改名姜桃,帶親女來此。白訟師又怎知我乃清河姜氏?”

“天下怕只有一個姜宜年。一曲《挽清辭》,名動京都,何人不知?”白懷簡收了扇子,語氣淡淡,“白某雖少在京都,但也聽過。”

“閨中戲作,不足掛齒。”

姜宜年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趙員外的事,不過是坊間招親,怎麼會和京城扯上關係?難道是顧慕青....過丟了個妻子,官位仍在,再相看一家便罷,何苦對她追得如此緊?

白懷簡將手中已經有些涼的茶水潑入一旁的池塘裡,引得幾尾錦鯉爭相奪食:“怕是姜姑娘在雁北聲勢太大,已有京中來人發現。”

“至於姜家的事,姜姑娘又知道多少?”

姜宜年正欲添茶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險些濺在手背上。她大駭,趕忙放下茶壺,正色道:“當時事發突然,滿門抄沒,我一內宅女子我所知並不多,亦不敢多言。”

白懷簡併未接話,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態,目光從她的眉眼一寸寸往下落,定定地看了好幾個來回,看得她心底發毛,忽然道:“今日中午,趙員外在‘醉仙樓’擺宴,不如你也去。”

最後,只聽得他幽幽嘆了口氣,“希望是我多慮了。”

到了醉仙樓,姜宜年沒有上桌,而是在隔間裡坐著。

茶几放著一碟玲瓏酥,金黃油亮,撒著芝麻。

雁北民風粗狂,鮮有此等精細之物,估摸著又是白懷簡特意準備的。

隔間外,趙員外到了。

白懷簡剛一落座,開口便不動聲色地引到了趙婉兒的名聲上。

趙員外一拍大腿,懊悔不迭:“萬萬沒想到,外面那些街坊婆子的嘴碎成這樣!這事我定要追究到底!我到底是疼婉兒的……”

白懷簡順勢道:“姜宜年已經同意第一案認輸,開堂之日只在堂上攬下所有過錯,絕不牽連令愛與沈公子。不知後面兩案,趙員外現下是何打算?”

趙員外大喜,連連舉杯:“白訟師,昨日那個燕娘子,自己回來了。你整個雁北,只有十幾個員外。我可捐了萬兩才混上這個頭銜,沒必要為了一個妾室鬧得如此不堪。”

趙員外又飲盡一杯,砸了咂嘴,“不過嘛,我心裡也有氣,怎麼能被一個媒婆欺負到頭上去?”

白懷簡跟著連喝了兩杯,他酒量不是很好,平日鮮少喝酒,以他在雁北的名聲,也沒太多人能逼他喝。

但今日不同,趙員外若不是喝得高興,有些實話也未必會吐露出來。

果然,酒過三巡。

白懷簡撐著一絲神志,終於等到趙員外漸漸得意忘形。

他一手勾著白懷簡,一手拿著杯子朗聲笑道:“白兄,老哥哥拿你當兄弟才告訴你。京城有位貴人,暗中送了訊息到雁北,託人找當年清河姜氏的嫡女!你想想,這當下能立女戶的行當並不多,媒婆勉強算是一個。你看那桃娘子,行事做派、哪裡像小家小戶出來的村婦?她偏偏又姓姜.....”

趙員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咱們這抓捕的動作還是有些大了!萬一他們兩這關係特殊,不得罪了人嘛!”

“幸好你小子腦子快,讓知府收拾了牢房!”

白懷簡迷離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清明,他不動聲色地推開趙員外的手,低聲問道:“敢問趙員外,這所謂的京城貴人,究竟是誰?”

“據說是聖上的智囊,訊息是從翰林院傳出來的。”趙員外嘿嘿一笑,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幹!”

“哐當!”隔間裡,姜宜年手中的茶盞砸落在地,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安靜的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慕青!

果真是他!

趙員外醉眼朦朧地轉過頭,含糊不清地問:“什麼動靜?”

“無礙。”白懷簡面不改色,廣袖一拂,將自己酒杯掃落墜地,“白某不勝酒力,手滑了,讓員外見笑。”

弄了半天.....只是翰林院?

就是這翰林院何須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白懷簡眼底掠過微不可察的輕蔑,一直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先前當他得知京中有人探訪姜氏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皇城司到了!他那九哥登基前,一手建立的皇城司,手法狠厲,專門暗中清算舊臣。

若姜家仍有遺孤的訊息走漏,怕是要再起風浪。所以,他當下授意決定藉著趙家的案子,發落拘票,將她坐實媒婆身份,名正言順地藏入府衙大牢內。

沒想到,只是那個糾纏不清的六品前夫。

就憑這種庸人,根本翻不出什麼風浪,更不值得讓姜宜年委屈在那陰暗潮溼的牢房裡躲著。

白懷簡端起酒壺,他準備忽悠趙員外撤了後面兩樁案子。

然而,沒等他開口。

一個小廝前來和白懷簡耳語幾句。

他偏頭看去,隔間裡隱約的人影退去。

等他酒席散去,再尋到姜宜年,她已在府衙大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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