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分頭行動（1 / 1）
“華子安，立刻傳訊息給車隊。”
華子安愣了一下，從腰間摸出通訊器。
“告訴他們，沿途小心變異獸，二人一組，分散查探。”
“老頭跟你一組，”蘇舟的目光掃過眾人，“所有人保持通訊，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絡。行動！”
話音未落，蘇舟已經帶著震天朝右側街道衝了出去。兩道身影眨眼間被灰霧吞沒。
其餘人各自散開。
沈軒與莫瑤沒有改變方向，徑直朝著主街道深處走去。
兩側的建築一間接一間掠過。店鋪的招牌歪斜在門楣上，民居的窗戶破碎，門板半開半合。
所有建築的外牆上都有那種鋸形紋路。
灰漿被啃掉大片，露出裡面斑駁的磚石，磚石表面同樣佈滿細密的溝痕。
半個小時後。
沒有任何發現，除了人類屍骨。
沈軒蹲下身，手掌貼住地面。
一道挨著一道，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啃咬過。
他沿著溝痕的方向看過去，視線落在一間臨街鋪面的門檻內側。
碎碗瓷散落的位置，就在溝痕的正中央。
瓷片邊緣沒有鋸形紋路，是正常的碎裂斷口。
但碗底那一塊，連帶著下面大約兩指厚的地面，整個兒消失了。
地面缺了一塊。
斷口處是那種熟悉的鋸形紋路，密密麻麻，從表面一直延伸到土層深處。
沈軒盯著那個缺口看了幾秒鐘。
碗砸在地上，碎了。
然後不知道什麼東西，把碎碗連同底下一整塊地面，一起啃了。
連土都吃。
“有什麼發現？”莫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負責檢查隔壁房間，回來時手裡拎著半個鐵盆。
鐵盆的邊緣參差不齊，不是被砸斷的，是被啃斷的。斷面上的鋸形紋路和骨頭表面的一模一樣。
沈軒站起來，指了指地面上的缺口。
莫瑤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碎碗瓷散落的位置。
“所有裝過食物的東西，都被啃過。”她把鐵盆扔在地上，“出去看看其他地方。”
兩人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兩人沿著主街一路深入，每隔幾十米就進入一棟建築檢視。
店鋪、民居、庫房、臨街的鋪面，一間接一間。
每一間都一樣。
到處都是那種鋸形紋路。
牆壁上的灰漿被啃掉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磚石。
木製傢俱的表面被啃得坑坑窪窪，桌腿椅腿比正常尺寸細了整整一圈。
地面更不用說了，有些房間的地面整個被啃下去一截。
但沒有一具變異獸的屍骨。
只有人類的。
趴在櫃檯上的，倒在過道里的，蜷在牆角的。
所有骸骨表面的鋸形紋路和建築內部的一模一樣。
沈軒站在一間糧鋪裡，看著櫃檯後面那具蜷縮成一團的骸骨。
顱骨上的鋸形紋路從額頭延伸到後腦，兩條臂骨抱在胸前，指骨全部張開，像是在死前最後一刻還在拼命抓著什麼東西。
糧鋪的櫃檯是石砌的。
石面被啃掉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部分表面全是那種紋路。
“道弒，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
蘇舟的聲音從通訊器裡響起。
“沒有。”
沈軒的回應簡短。
“連屍體都沒有？”
震天的聲音插進來，嗓門大得通訊器都嗡了一下。
“有屍體。”沈軒看了一眼街道上橫陳的白骨，“全是人類的屍骨，沒有變異獸的。”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華子安的聲音響起來，“道哥，我跟老頭這邊也差不多。滿大街都是人的骨頭架子，但是一個獸類的骸骨都找不著。”
“你說那些變異獸，總不可能進了城就專門挑人咬，咬完還把同伴的屍體也吃了吧？”
“華子安。”蘇舟的聲音冷下去，“不要說多餘的話。”
通訊頻道重新安靜下來。
沈軒和莫瑤繼續往前走。
街道兩側的建築漸漸變得高大起來，從臨街的平房變成了二層三層的樓閣，門楣上的雕花還依稀可辨。
這裡是鹿城的中心區域，房屋的規格明顯高於外圍。
但破壞的痕跡同樣觸目驚心。
一根支撐廊簷的石柱，從底部往上兩米的高度，被啃得只剩原來的一半粗細。
柱體表面全是那種橫向鋸形紋路，一道疊著一道，把整根石柱啃成了麻花形狀。
石柱尚且如此。
一個小時後，主街道走到了盡頭。
鹿城城府出現在兩人眼前。
從外面看去，這座城府沒有遭受到任何破壞。
院牆完好，屋簷上的瓦片整整齊齊，就連牆根處的青苔都還保持著原本的模樣。
兩道府門緊閉著，門板上的漆面雖有斑駁，卻沒有一道抓痕。
整座城府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繞開了。
沈軒邁步走過去，雙手按在門上，推了數下。
兩扇門紋絲不動。
“還是我來吧。”沈軒沒有絲毫尷尬，退後了數步。
自己可是道士，不是進化者，沒多大力氣很合理。
莫瑤走到門前，雙手搭在門上，稍微用力。
門只發出了吱呀一聲，依舊紋絲不動。
她並未停手，加大了力度。
府門開始晃動起來，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嘭的一聲。
莫瑤腳踏之處的石板直接裂開，雙腳瞬間陷了下去。
“裡面鎖住了？”
沈軒的目光落在門縫上。兩扇門之間嚴絲合縫，看不見門閂的痕跡，但整扇門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死死頂住了。
“莫瑤，直接破開。”沈軒提醒道。
莫瑤點了點頭。
左手握緊成拳，一拳轟在府門上。
門板劇烈震動，灰塵從門楣上簌簌落下。
她沒有停留，第二拳緊跟著砸上去，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砸在同一個位置。
數拳過後，左邊那扇門的門板上佈滿了裂痕，漆面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木質。
隨著一聲悶響，門被開啟了一道縫隙。
莫瑤雙臂展開，十指扣住兩扇門的邊緣，用力一推。
兩道門終於開啟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沈軒頭皮瞬間發麻。
人類屍骨。
一具壓著一具，一層疊著一層。
從入門大廳的地面一直堆到兩側廊道的屋簷下，堆到了再也堆不下的高度。
所有屍骨的姿勢都朝著門口的方向。
手臂骨向前伸出，指骨張開，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爬。
最下面幾層的屍骨已經被壓碎，碎骨和完整的骨架混雜在一起，堆成了一道將近兩米高的斜坡。
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後面追著，所有人都在朝著門口爬。
沒有人爬出去。
門從裡面鎖死了。
沈軒順著屍骨堆的後方看過去。
大廳另一端的門大敞著。
門框完好，門板完好，但門後的空間裡，他看見了：
門後面全是螞蟻。
巨大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