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人才,張卡(1 / 1)
帳篷裡安靜了不到三秒。
“哪有人?你神經病啊,”靠裡側鋪位的人把被子一掀,露出光著的膀子。
“外面多少人巡邏?入階級的兩人一組交叉走,一階的在第二圈,蒼蠅都飛不進來一隻,你說有人?”
另一個更不客氣,直接從鋪位上坐起來,指著帳篷入口:“你沒看到老子的褲子還晾在那兒?他媽的連條褲子都沒動過,人從哪兒進來?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張卡沒有理會這些叫罵。
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
他的鼻子不會出錯。
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嗅到了人的氣息。
不是帳篷裡這八個人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氣息。
“都別吵。”張卡壓低聲音,語氣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其餘七人同時閉上了嘴。
不是因為他的話,是因為他的語氣。
張卡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每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一定是真的出了事。
七個人的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帳篷裡只剩下火光照出的影子在篷布上晃動。
張卡緩緩轉動視線。
帳篷不大,八個鋪位捱得很近,中間只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
每個鋪位上堆著被褥和個人物品,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空間。
他的鼻子快速動著。
他確定剛才聞到了,可現在,那股味道消失了。
就像被什麼東西從空氣裡擦掉了一樣。
張卡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一把掀開門簾。
外面的火柱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子被風捲起來,
領頭的看見張卡探出頭,停下腳步:“張哥,怎麼了?”
“有沒有人經過?”
領頭的和另外兩人對視一眼,搖頭:“沒有,這半圈就你們一個帳篷,我們從那邊繞過來的,什麼都沒看見。”
張卡什麼也沒說,把門簾放下了。
他走回來,彎腰把那柄特製刀從地上拔起來。
刀尖上沾著泥土,沒有血跡。
“你他媽是不是做噩夢了?”先前罵他最兇的那人沒好氣地說,“一驚一乍的,誰敢摸進營地?送死?”
另一個人打了個哈欠,把被子重新裹上:“就是,外面四百人巡邏,裡面一千多號人睡著,二階的大人們就在山腰上,誰敢來?除非他腦袋被變異獸啃了。”
他把刀插回腰間的刀鞘,躺回了自己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睡了睡了,明天還有事呢。”
帳篷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七個人罵罵咧咧地重新鑽進被窩。沒過一會兒,鼾聲就響了起來。
沈軒就站在離張卡不到三米的地方。
隱身術還在持續。
他站在兩個鋪位之間,一動不動,看著張卡閉上眼睛,看著那張臉上的表情從警覺慢慢變成平靜,最後在火光的映照下歸於睡眠。
這傢伙是個人才。
沈軒在心裡給這個人打上了一個標記。
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太快了。
從他隱身沒了到再次隱身的同一秒,這個人就睜開了眼睛。
而且那把刀扔得太準了。
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重新啟動了隱身術,那柄刀會直接穿透他的胸口。
沈軒深深看了張卡一眼。
對方的反應告訴他,在這個營地裡,一旦露餡,必死無疑。
就在沈軒的身體即將穿過篷布的那一刻,張卡再次睜開了雙眼。
他盯著沈軒穿過的那塊篷佈置又聞到了,那股氣味。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不屬於這個帳篷裡任何一個人的氣味。
可那裡什麼都沒有。
張卡的眉頭擰在一起,慢慢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灰霧吸多了?
還是進化能力出了什麼差錯?
他不知道的是,就這麼一個舉動,不久之後,救了他自己一條命。
……
第一百九十三個帳篷裡,八個一階。
第一百九十四個帳篷。五個一階。
第一百九十五個帳篷,八個一階,
沈軒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從進入營地到現在,他已經探查了三百多個帳篷。
一千八百一十七個一階進化者。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這個數字,別說告訴他,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信。
但這是他一個帳篷一個帳篷數出來的。
這是他親眼看著那些人頭頂的血條,一條一條加起來的。
飛龍城才多少個,龍御防線大戰之前整個飛龍城,一階進化者都不足一百個。
大戰之後飛龍城許多勢力得到了北新區提供的進化針劑,最多也就三百個。
可張家一個搜刮小隊就是飛龍城的六倍。
憑藉這一點,整個張家主家有多強,沒有人知道。
這就是主宰大型生存基地的世家實力。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壓下了所有的震驚。
因為一階進化者不是他今晚的目標。
他這次來的目的,是確認一件事。
這個營地裡,到底有多少個三階進化者。
沈軒再次邁開腳步,朝更深處走去。
越靠近扶搖山山腳,帳篷的間距就越大。
不再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而是有序地排列,每個帳篷之間都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帳篷的材質也變了。
不再是那種軍綠色的防水篷布,而是更厚實的黑色帳篷。
沈軒在一個黑色帳篷前停下。
他正打算穿進去,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慘叫聲。
“大人,你……饒了我吧……”聲音從左邊第三個帳篷傳出來的。
沈軒停住了腳步。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弱,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大人,你饒了……我吧……”
然後是男人的笑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的營地裡,格外刺耳。
“臭女人,要不是本少爺,你能活到現在?”
沈軒站在原地,身形被隱身術籠罩著,和周圍的夜色完全融為一體。
他側過頭,落向左邊第三個帳篷。
帳篷是黑色的,比周圍那些更大一些,門口還立著兩根細長的金屬桿,上面挑著兩盞燈。
燈光把帳篷入口照得透亮,像標示出來的領地邊界。
又是一聲慘叫。
這一次更短,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沈軒的腳轉了方向。
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向那個帳篷。
穿入篷布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直接灌進他的鼻腔。
沈軒的臉色冷了下來。
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女人。
都很年輕,看模樣不超過二十歲。
她們身上幾乎沒有什麼衣物了,破碎的布片散落在周圍,像是被人隨手撕開、隨意丟棄的。
每具屍體上都是橫七豎八的傷口。
手臂內側、大腿、小腹、鎖骨,那些最疼但不會立刻要命的地方。
從傷口裡流出來的血還沒有完全凝固,匯成一片,染紅了大半個帳篷的地面。
一個男人坐在正對著帳篷入口的床鋪上。
說是床鋪,其實是一張寬大的行軍床,鋪著厚厚的獸皮褥子。
男人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他一條腿搭在床沿,另一條腿曲起來踩著床面,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床頭。
他手裡握著一把短匕。
刀刃很窄,只有兩指寬,刃口上沾著的血正順著刀尖往下滴。
滴在他腳下的那灘血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男人對面跪著一個女人。
十六七歲的樣子,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衣服上有好幾道被割開的口子,露出裡面同樣被割開的皮膚。
她跪在那三具屍體旁邊的血泊裡,膝蓋泡在血裡。
雙手撐在地面上,只有六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