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這還怎麼打（1 / 1）
“爬過來，”坐在床上的男子把短匕在獸皮褥子上蹭了蹭。
刃口的血擦掉了一層，但刀身上那些乾涸的暗紅色痕跡擦不掉。
那是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積累下來的。
“本少爺讓你爬過來。”
女孩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把額頭抵在血泊裡，弓起背，用膝蓋和那六根手指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膝蓋碾過的地方，血被推出一條深色的痕跡。
她爬到床邊，停了下來。
男子伸出腳，用腳尖勾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臉上全是血。
“你怎麼不跟著她們三個一起跑呢？”
他收回腳，直起了身。
女孩渾身都在抖，“我……不敢跑。”
沈軒一步步走向男子，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
她們的眼睛都還睜著。
死之前最後的表情只有一種，那種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活不過今晚的絕望。
沈軒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落在那把短匕上，落在那張懶洋洋的臉上，落在那個男子頭頂懸浮著的血條上。
入階級。
“不跑是對的，可為何不告訴我，”男子俯下身，拉起來女孩僅剩兩根手指的左手。
“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吧，求求您……”
女孩嘴上不斷地求饒，那隻手卻不敢收回。
她明白，一旦收回了，就不是沒了手指，而是沒了命。
男子並未理會她的求饒。
手中短匕搭在了手指的根部，他眼神裡閃過一抹興奮，就要割下那兩根手指。
刀刃貼上皮膚的瞬間，男子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要停的。
是整個身體都動不了了。
他的眼珠還能轉動。
他拼命把眼珠往上翻，看見了一個陌生人，就站在自己正前方。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嘭！”的一聲整個人直接炸開了。
沒有預兆，沒有多餘的動作。
鮮血濺了女孩一臉，碎肉拍在帳篷的篷布上。
女孩跪在原地，保持著額頭抵地的姿勢，血從她的睫毛上往下滴。
“你可以叫出聲，也可以穿上他的衣服。”
“等我辦完事，會回來救你出去。”
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
女孩緊咬嘴唇，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看清了來人的模樣，就會步入男子的後塵。
直到身後徹底沒了聲音，才緩緩轉動脖子，看向床頭邊的桌子。
那裡正疊著男子的特戰服。
淚水從她眼眶裡湧出來，衝開臉上的血，一道一道往下淌。
……
沈軒走出帳篷，沒有回頭。
他不是一個好人，他也不願當一個好人。
既然遇到了，總不能置之不理。
選擇已經給了那個女孩。
等他再次返回時，如果她穿起了男子的特戰服，他自然會遵守約定救她出去。
如若沒有，那也不必再管。
沈軒沒有停留，再次走到方才被打斷的那個帳篷前，穿進去，這個帳篷內只有四個人，目光掃過每一個熟睡的人。
心靈啟示之下，四人頭頂的血條清晰可見。
二階。
全部都是二階。
沈軒退出帳篷，朝下一個走去。
從這開始，帳篷內的進化者等級全部都是二階。
第二個帳篷，二階。
第三個，二階。
第四個，二階。
沈軒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把之前數過的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千餘人。
入階級兩千一百一十個，一階一千八百一十七個，合計三千九百二十七人。
每二十個入階級住一個帳篷，每八個一階進化者住一個帳篷。
按照帳篷的數量反推，入階級的實際人數應該是兩千三百人左右，一階進化者兩千人左右。
四千三百個進化者。
這個數字壓在他胸口，像一塊石頭。
就這一群人，沒有任何中型勢力能抵擋得住。
沈軒深吸一口氣，穿進了下一個帳篷。
現在想什麼都沒用。
既然選擇了出手，那就只有一條道走下去。
他連續探查了十多個帳篷，全部都是二階進化者。
每個帳篷的人數不等，有的四個，有的三個，有的兩個。
空著的床位他算了進去，那些床位上的個人物品說明人還活著，只是今晚不在帳篷裡。
十多分鐘後，僅剩最後十個帳篷。
這十個帳篷比之前那些更大，間距也更寬。
篷布是純黑色的，比二階進化者住的帳篷厚了不止一層。
門口沒有立燈，但帳篷頂上都挑著一盞，燈光打下來，把周圍的地面照出一圈清晰的邊界。
沈軒沒有停留，直接穿進了其中一個。
帳篷裡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都在熟睡。
一個側著身，臉埋在被子裡。
一個仰面朝天，鼾聲平穩。
沈軒的目光落在他們頭頂。
心靈啟示之下，兩條血條浮現出來。
那血條的長度，和他在魏雨頭頂見過的一模一樣。
三階。
沈軒站在原地，盯著那兩條血條看了三秒。
操。
他退出帳篷，走向下一個。
第二個帳篷，兩個人，三階。
第三個帳篷，兩個人，三階。
第四個，兩個。
……
十個帳篷都看了一遍，只有一個裡面只有一張空床。
也就是說，有十九個三階進化者！
沈軒站在兩個帳篷之間的空地上，隱身術把他和夜色完全融為一體。
遠處火柱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
二階進化者的大概數也出來了。
二階算上空著的床位，八十四個人。
十九個三階，八十四個二階，兩千三百個入階級，兩千個一階。
打不了。
這還打什麼。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他壓了下去。
沈軒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經過那個黑色帳篷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秒。
篷布掀開。
女孩站在裡面。
她已經穿上了那身特戰服，袖子長出一截，褲腿堆在腳踝上，腰身空蕩蕩的。
她把過長的部分用匕首割掉了，割口很毛糙，但穿在她身上已經像那麼回事了。
臉上擦的乾乾淨淨，戴著一個帽子。
隱身術，時間一到，沈軒並沒有補上，整個人就這麼出現在女孩兩米之外。
女孩看到他的瞬間，往後退了兩步，“我……穿起來了。”
說完這話說的女孩低下了頭，兩隻手攥著特戰服的衣角，指節發白。
“嗯，等會我會製造混亂，你什麼都不要想，乘機往營外走。”
沈軒看著她，從兜裡掏出了，他的代號牌子，遞給了女孩，“把他掛在胸前，外面會有人接應你。”
女孩接過了牌子，開口問道：“那你呢？”
“我自有辦法脫身，”沈軒轉身就要離去，身後卻傳來了女孩的聲音：
“謝謝，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