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截教內鬼陽山上的名門正派(1 / 1)
首陽山東麓。
這片在巫妖量劫中奇蹟般儲存下來的淨土,此刻並未迎來劫後的安寧。
護佑著十萬人族的【瘟癀大陣】外圍,天空被各色刺目的仙光撕裂。
十幾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壓在首陽山的上空。
如果是一般的妖族餘孽,在看到這漫山遍野的灰紅色毒霧,以及那隱隱散發著大羅金仙初期威壓的【瘟疫女皇】後,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但此刻來犯的,不僅沒有被這兇威赫赫的災厄氣息嚇退,反而一個個趾高氣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貪婪。
他們身上的穿著,以及那股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截教仙氣,清晰地表明瞭他們的身份。
截教門下。
而且,不是什麼普通的外門弟子。
為首的幾人,赫然是截教中名氣極大、底蘊深厚的“九龍島”一脈!
其中,站位最靠前、也是叫囂得最歡的,正是那個曾經在不周山戰場外圍被呂嶽暗算、被【災厄種子】廢掉了大半根基,如今卻靠著某種詭異秘法勉強恢復到太乙金仙中期的——
毗蘆仙!
“玄都大法師,你這又是何苦呢?”
毗蘆仙站在一件散發著強盛水靈之氣的海螺狀法寶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他的半邊臉頰還殘留著當初被災厄種子反噬留下的紫黑色疤痕,這讓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和扭曲。
他那雙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那被一片紫金色太極圖虛影保護在下方、密密麻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十萬人族。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那十萬人族頭頂上空,肉眼凡胎看不見、但太乙金仙以上都能清晰感知到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
灰紅色災厄香火!
“這呂嶽,在不周山大劫中心,連準聖都下場了,肯定早就被捲進空間裂縫裡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毗蘆仙大聲嘲笑著,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快意,似乎要在這一刻,將之前遭受的所有屈辱都發洩出來。
“他一個區區外門爬上來的野路子,就算僥倖弄了個陣法,也護不住這等龐大的氣運!”
“我等同為截教門下,奉命來此接管這首陽山的香火與這群無主的人族,這是名正言順、理所應當的事情!”
“你堂堂人教首徒,太清聖人座下大弟子,何必為了一個死人的爛攤子,在這裡跟我們截教同門傷了和氣?”
在毗蘆仙的身後,幾名九龍島的大羅初期和太乙巔峰強者也是紛紛點頭。
他們今天敢來這裡“強拆”,可不僅僅是因為毗蘆仙的慫恿。
更重要的是,巫妖大戰後,洪荒氣運重新洗牌。
這首陽山聚集了十萬經歷過大劫洗禮、信仰極度純粹且狂熱的人族!這股龐大的香火之力,對於任何一個想要在量劫後迅速恢復實力、甚至更進一步的大能來說,簡直就是一塊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肥肉!
而且,他們收到確切的情報(或者說是自我腦補):呂嶽在不周山捲入了準聖和祖巫的亂戰,連聖人都出手了,一個金仙(他們以為的)怎麼可能活下來?
趁他病,要他命。
更何況是趁他“死”,來接收遺產。
這買賣,簡直穩賺不賠!哪怕是為了向那些暗中聯絡他們的“西方勢力”交上一份豐厚的投名狀,這十萬人族和這片被淨化過的大地,也是絕佳的籌碼。
“名正言順?”
下方。
玄都大法師盤膝坐在【瘟癀石碑】之前。
那一身紫色的八卦道袍上,還沾染著之前抵擋鯤鵬分身時留下的點點血跡。
他那原本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頭頂上方的【太極圖】虛影,在十幾位同階甚至更高階的截教精英的聯手攻擊下,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紫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玄都真的很憋屈。
如果換作是妖族,哪怕是大羅金仙,他拼著再折損幾千年壽元,也絕對會拔劍跟他們死磕到底!
但。
天上這群人,打著的是截教的旗號。
而且,呂嶽剛被通天教主親口擢升為第五親傳。截教和人教同屬三清道統,這層表面上的關係還沒徹底撕破。
如果他玄都,今天在這裡,為了保護截教第五親傳的“私產”,而大開殺戒,幹掉了這幾位在截教也算有頭有臉的內門精英……
那這口挑起兩教內戰的滔天大黑鍋,就會死死地扣在他,甚至他老師太清聖人的頭上!
他不能還手。
或者說,他投鼠忌器,根本無法下死手。
“毗蘆仙。”
玄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腔中翻滾的怒火,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呂師弟是否隕落,豈是你這等宵小可以妄下定論的?”
“這首陽十萬人族,乃是呂師弟以命搏來的基業。只要我還在這裡一天,這太極圖,你們就休想跨過半步!”
“冥頑不靈!”
九龍島的一名大羅初期強者冷哼一聲,手中多了一件散發著恐怖吸力的金色缽盂。
正是極品後天法寶——【聚運金缽】!
這玩意兒沒什麼殺傷力,但卻是竊取天地氣運、剝奪他人香火信仰的頂級“吸塵器”!
“既然大法師執迷不悟。那我們只好得罪了!”
“結陣!給我強行剝離這地底的瘟毒陣根,把這十萬人的香火,全部抽乾!”
十幾名截教精英同時出手。
五光十色的仙法、法寶,猶如狂風暴雨般,狠狠地砸在了已經佈滿裂痕的太極圖虛影上。
玄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殷紅的鮮血。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瘋狂地透支著體內的太乙法力,苦苦支撐。
下方的人族看著天空中那些面目猙獰、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名門正派”,眼中的恐懼幾乎要化作實質。
“瘟癀老爺……您在哪裡啊……”
“這群惡霸要殺我們了……”
絕望的情緒,在山谷中蔓延。
毗蘆仙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光幕,看著那十萬人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絕望。
他臉上的疤痕扭曲得越發興奮,甚至忍不住發出了張狂的大笑。
“讓開吧大法師!”
“一個死人的道場,也值得你這高高在上的人教首徒拼命?!”
毗蘆仙腳下的海螺法寶猛然加速,他整個人猶如一道流光,直接衝到了【瘟癀石碑】防線的正上方。
“今日這片香火,我九龍島收定了!!!”
他高高舉起右手,指尖凝聚著足以洞穿金仙肉身的恐怖仙光,就要朝著那塊代表著呂嶽信仰核心的石碑,狠狠地砸落下去!
就在他臉上的狂喜達到頂點。
就在玄都目眥欲裂,準備拼著本源受創也要阻攔的瞬間。
一隻手。
一隻蒼白如玉。
甚至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沒有一絲老繭。
卻透著一種讓人看一眼,靈魂深處就會瘋狂尖叫、彷彿能將整個九天十地都隨意捏碎的絕對力量之手。
從毗蘆仙旁邊的虛空中。
極其突兀。
極其輕飄飄地,伸了出來。
然後。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法力碰撞的轟鳴。
就那麼隨手一抓。
死死地,按在了毗蘆仙那因為狂喜而有些充血的光禿頭頂之上。
“我死了?”
一道冰冷。
不含一絲溫度。
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彷彿在看一隻腳下爬蟲般極度藐視的輕慢聲音。
在毗蘆仙,以及在場所有截教精英的耳畔。
猶如地獄中響起的催命梵音。
幽幽地響起。
“這話。”
“你是不是,該當面跟我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