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救命小丫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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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長這麼俊,一看就是狐媚子。”

“長得好有屁用,在這地方,能幹活才是真的,她這小身板,我看估計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你們別說,被馬三娘那個瘋婆子盯上了,今後這日子有的她苦頭吃。”

周遭女人嘀嘀咕咕,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蘇沉魚回頭看了一眼,馬三孃的木盆裡不是軍中衣服,而是一些染血的寬布條。

都是軍中受傷將士身上換下來的,上面的血已經染透了,發黑了,散發著臭氣。

浣洗衣,不過汗臭,爛泥,在河邊捶幾下,大部分都能洗掉,順著河流飄走。

可這軋帶上的血,浣洗下來,那就要費勁兒的多。

擺明了,馬三娘就是故意裝了一盆軋帶出來,早就想好用來報復蘇沉魚。

“怎麼?你這是不願意?”

馬三娘雙手掐腰,兇巴巴盯著蘇沉魚,“第一天干活,就想要偷懶啊?”

“我這好心好意,讓你學,你別告訴我不領情。”

“我沒那個意思。”

蘇沉魚伸手將地上木盆拉到身邊,從裡面取出一條軋帶,用手沉浸冰冷的河水裡,然後在石頭上用手搓洗。

河水冰涼,凍的她手指頭生疼。

浣洗軋帶,不能用棒槌,只能純手洗,加上上面都是殘留的血漬,極其難洗。

馬三娘就站在一旁看著,嗤笑道:“還真是官家養尊處優出來的大小姐啊,洗個東西,笨手笨腳,怎麼?是不是以前都沒幹過這種下人的活兒啊?”

“現在還不是被髮配充軍了,在這裡,少擺以前官小姐的脾氣,沒人會可憐你!”

她的話說的很刺耳,但也很現實的點名了蘇沉魚眼下的處境。

蘇沉魚咬咬牙,也不回答。

現在她只想活下去,別人的言語羞辱算什麼。

林淵的話她一直記著,活著才有機會替蘇家翻案,或者才能給自己家人平冤。

比起之前心如死灰,感覺人生一片灰暗,起碼現在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希望,再苦再累,她也扛得住。

就在此時,一對兵卒巡邏路過。

“你們這些娘們兒幹什麼呢?趕緊幹活,送你們來軍營,不是讓你們來偷懶的!”

一個胖乎乎,大鬍子男人一抖身上板甲,手裡長戈狠狠一頓,破口大罵,“還有你這個賤胚子,趕緊的,過去幹活。”

說話大鬍子還狠狠踹了走在前面女孩一腳,踹的女孩踉蹌摔在地上,磕的滿嘴是血。

蘇沉魚嚇得渾身一抖,轉頭朝後看了一眼。

阿樂!

至此一眼,蘇沉魚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一雙美眸瞳孔震顫。

那是她的丫鬟阿樂。

十六七歲小姑娘,本生的清秀,此時卻蓬頭垢面,衣服也破破爛爛,渾身是傷。

被打的淤青跟冬日的寒風吹出來的凍傷,一塊一塊,折磨的阿樂形容枯槁。

她不由得眼眶溼潤了,發配軍中一路上,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但那時候阿樂雖然消瘦,卻沒有如今的枯槁。

當初她們被送進軍營,她就被這大鬍子看上了,給押送的人送了銀子,想要提前給她帶走。

是阿樂拼了命保護她,代替她被對方帶走,才沒有讓她被對方磋磨。

這才兩天時間過去,以前那麼堅強、樂觀,總喜歡安慰她說,小姐別怕,有阿樂在的小姑娘就被磋磨成這樣子。

想到這些,蘇沉魚格外心疼。

“瑪德,快點滾過去洗衣服!”

大鬍子劉大刀又踹了阿樂一腳,給小姑娘踹到河邊,從腰間抽搐鞭子狠狠抽打一下,聲音啪啪作響,指著河邊一大群女人大喝。

“看看看,看什麼?”

“不好好幹活,老子抽死你們!”

劉大刀生的兇,語氣更兇,頓時嚇得一大群女人趕忙低頭,賣力幹活。

“一群賤骨頭,都被髮配到了軍營,還不好好幹活,想死,都給你們填亂葬崗。”

劉大刀這麼一兇,就是馬三娘那種混不吝的老孃們兒,此時也不得不乖乖蹲在河邊,不過她沒有去碰自己端來的木盆,而是將蘇沉魚的木盆拉到自己身邊。

面對蘇沉魚的目光,馬三娘還瞪了回去,嘴裡罵罵咧咧說了幾句。

此時蘇沉魚完全沒心思在一馬三孃的刁難,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形容枯槁的女孩阿樂。

阿樂此時已經蹲在河邊,從旁邊一個女人盆裡抓出一件羊皮襖子,在石頭旁邊用棒槌拍打。

蘇沉魚左右看看,見劉大刀那群人朝著遠處走,這才抓著自己手裡一塊軋帶,慢慢挪到阿樂旁邊。

“阿樂,阿樂。”

蘇沉魚說話聲音都在抖,眼裡滿滿都是心疼。

“小姐!”

阿樂看到蘇沉魚,眼神抖的厲害,驚喜過後就是後怕,左顧右盼,伸手緊張拉著蘇沉魚胳膊道:“小姐,你快些離我遠點躲起來。”

“莫要被馬大刀注意到你,那混蛋這兩天還在跟我說,見到你,一定要給小姐你弄到手。”

蘇沉魚不由自主的也慌了一下,下意識捏緊手,“你呢?你還好嗎?”

她這句話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眼淚已經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需要問,看也看得出,阿樂受苦了。

“我……我……我還行。”

阿樂不願蘇沉魚擔心,緊張的看著周圍,推開蘇沉魚胳膊道:“小姐,你快走,離我遠點,千萬別被發現了。”

“幹什麼?幹什麼?!”

馬大刀帶人又轉了回來,大喊大叫,“都特麼給我動作麻利點,洗個衣服都做不好,要你們這些女人幹什麼用?!”

“小姐,快走啊。”

阿樂急了,一張蒼白的臉都扭曲起來。

蘇沉魚深深看了阿樂一眼,知道現在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不是以前的官家大小姐,沒有能力保護阿樂,只能擦了一把淚,再次慢慢的挪回原本的位置,低著頭浣洗手裡軋帶。

直到天黑,一群女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營。

營帳內。

林淵坐在床板上,手裡抓著一塊抹布擦拭一柄刀。

這柄刀是晉升伍長新領的,看的營內張武等人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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