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騙子許天一 軍法收軍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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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鐵鞭打,這,這不好吧?”

趙京娘有點擔心問道。

許天一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放心,那些丘八吃硬不吃軟,都是賤皮子,你抽得越狠,他們越怕你!”

聽到許天一這麼篤定,趙京娘頓時放下心來,有點躍躍欲試地問道:

“那我真打了?”

許天一擺了擺手,放下車簾道:

“放心,隨便打,到時候我出面解決!”

趙京娘見此,頓時來了精神,點指著一個最讓她討厭計程車卒,喝道:

“你,過來!”

那士卒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見趙京娘點頭,忙快跑幾步上前道:

“那個,護,護法,不知您叫小的有什麼吩咐?”

趙京娘翻身下馬,瞪杏眼問道:

“剛才你看著我小聲嘟囔什麼?是不是罵我了?”

士卒連忙搖頭道:

“迴護法,我真的沒罵,你可不能冤枉小人,我就是自語了幾句。”

趙京娘就是故意找茬,哪管他承不承認,直接怒喝道:

“敢做不敢認?你長得獐頭鼠目,看著就不像好人,何況我聽得清清楚楚,今日必不能饒你……”

說著,已舉起鐵鞭朝對方抽去。

那士卒開始還滿臉惶恐,連連求饒,見趙京娘力道越來越重,頓時目露兇光,抽刀大罵道:

“狗日的,什麼狗屁護法,想要我的命,老子就跟你們拼了。”

“不過一個臭女人,戰場上,都是挨日的貨……”

說著,他便大喊起來:

“兄弟們,這女人看我不順眼,故意找茬想殺了我,跟她拼了……”

此言一出,他原先的位置頓時竄出來兩個人:

“聽大哥的,早死晚死而已,咱們不受這鳥氣……”

說著,舉刀便砍,趙京娘見狀也再不留手,鐵鞭重重砸下,片刻間,便將三人雙手砸斷。

其餘士卒見狀,有的露出憤然之色,有的躍躍欲試,但見大軍就在不遠,卻都不敢妄動。

潘彥美看到此處騷亂,連忙提著金刀催馬奔了過來:

“停,停止行軍,為何無故鬥毆,此乃亂軍之罪!”

他才剛剛舍了典謁的文職,投入軍中,沒想到剛來就遇到這種麻煩,一旦處理不好,他的前途就沒了……

前面不遠處,郭神威聽到後方騷亂,也勒住戰馬回身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

聽他詢問,一名虞候騎馬過來稟報道:

“是都監許法師的親從都衛……”

待虞侯說明大體情況,郭神威臉色陰沉,眼露寒光道:

“他是怎麼管軍的,這才剛出汴京,就出了這種事……”

此刻,他心裡已經產生了殺機。

兩個多月前,他曾聽趙匡嗣稟報過誅殺大論和尚的事,以為許天一會識些時務,沒想到才剛開始行軍,就鬧出了亂子,對方竟連親從衛隊都管不住。

若是上了戰場,豈不是要弄得天怒人怨,士卒譁變?

他絕不允許許天一破壞他的勝算……

“走,隨本帥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這位許法師的女護衛如何跋扈?”

說完,郭神威就要撥馬上前,卻被身後的王峻攔住,:

“郭公,這豈不正是良機會?兵法曰:方欲擒之故而縱之。”

說著,他陰狠地冷笑一聲:

“待他弄得天怒人怨,郭公再義而斬之,豈不既得軍心,又合情理,何樂而不為?”

郭神威聞言,不動聲色地放慢了馬速:

“那便看看這位許法師如何處置此事?”

此時,潘彥美那邊已經開始冒汗了,那幾個士卒雖然心有不平,但畢竟沒有名目張膽的出言挑釁,怎麼看都是趙京娘借題發揮。

但趙京娘又是許天一的護法,他也沒有權利處置,只得跑到許天一車邊稟報。

許天一伸了個懶腰,從馬車跳下,笑著問道:

“怎麼回事?不知道擾亂行軍是死罪?”

郭神威遠遠看見許天一跳下馬車後,一個小道姑從馬車裡探出半張俏臉,眼皮不由跳動了一下。

這也是護法?

三個被砸斷胳膊計程車卒聽到許天一的話,露出絕望之色,其中一人憤然道:

“什麼狗屁法師?不必裝模作樣,不就是替你的女人跋扈嗎?要殺便殺,我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許天一聞言,臉色微沉,劍指微揚,一把飛劍如同電光般飛射過去,游魚一般懸停在對方眼前:

“作鬼?得罪本尊,我這一劍下去,便是將你神魂貶下九幽,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那士卒見寶劍以一種神奇的方式懸在眼前,嘴唇顫抖了一下,終於沒敢再放狠話。

他見過軍中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神妙靈劍,如同傳說中的劍仙,只以為許天一真有溝通鬼神之能……

許天一已經嚇住這些士卒,才招回飛劍,才看向潘彥美:

“怎麼回事?”

待潘彥美稟報完具體情況,許天一呵呵笑了兩聲道:

“本尊最重規矩,誰犯了我的規矩,我便治誰,誰做得好,我便獎誰!”

“你們三個小卒竟敢以下犯上,擾亂行軍,可知罪?”

三名士卒從沒有如此絕望過,在這位法師面前,他們竟然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其餘士卒見此,正悲憤戚然的時候,許天一卻又道:

“不過是我家護法無故毆打你們在先,便減罪一等,免去死罪,來人,將這三人重打五十軍棍!”

“還有趙護法,沒有證據,無故毆打士卒,擾亂行軍,同樣五十軍棍!”

聽到後半句,所有人都是一震,誰也沒想到,如此強勢的許法師竟然沒有護短,還捨得責打身邊這位嬌滴滴的小娘子!

五十軍棍可不是那麼好受的,就算做做樣子,也很難得了!

不得不說,別人的期望很低的時候,你但凡做點好事,他們就會十分滿足。

趙京娘本來神色得意,聽到許天一要打她,頓時怒了:

“這不公平,是你騙我……”

許天一瞥了她一眼:

“自己趴下,別惹我發火!”

說著,又對兩個女護法示意道:

“給本尊照實了打,別讓本尊扣你們例銀。”

聽到這番無情的言語,趙京娘委屈得眼淚都出來了,明明是許天一讓她打架的,現在卻又打她,如此想著,她直接趴到了板凳上:

“打,有本事打死我!”

兩個高壯的女護法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只得舉起軍棍狠狠地打了下去,“啪、啪。啪……”,十來棍之後,就已有血跡滲透出來。

青杏見此有些咋舌,忙喊道:

“趙京娘,你傻呀,怎麼不用內氣護身?”

趙京娘咬牙道:

“我就不用,有本事讓他打死我!”

她此時既委屈又惱火,頗有一種立時死了,看許天一會不會心疼的倔強。

跟在郭神威身後的趙匡嗣都有些心疼了,喃喃道:

“下手也太狠了,這傻妹子,所託非人啊,人家拿你立威呢!你還犯崛……”

此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誰也不敢說話,直到五十棍打完,兩個護法才把滿臉是汗的趙京娘扶起來。

許天一揮了揮手道:

“將她扶到車上。”

說完,他走到同時受完軍棍的三名士卒面前道:

“你們服不服?”

那三個士卒也被打得奄奄一息,強撐著身子道:

“服!都監不殺我們,我們就已經服了,何況您也打了趙護法,我們不敢不服……”

許天一點了點頭,揮手取出三張黃符,“敕”了一聲道:

“我打趙護法是因為她犯了軍法,擾亂行軍。”

“我打你們是因為你們以下犯上,不知尊卑。”

“你等犯了軍法,卻是本尊的護法引起,所以罰是罰,補償是補償,每人發二十吊撫慰金……可聽明白了?”

三個士卒先是被黃符灌體,疼痛消減,本就產生了敬畏,此時又聽說還有一筆橫財補償,心中又敬又怕又喜,嗚嗚哭著磕頭道:

“都監道理講得明白,賞罰說得清楚,我等真心服了,心服口服,公正再無過都監!”

周圍士卒見此都鬆了口氣,忙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道:

“我等心服口服,公正無過都監……”

郭神威見他麾下將士欣悅誠服,面上頗有動容,卻聽身後魏先生搖扇讚道:

“這位許法師很不簡單,一罰一獎一立威,做得條理分明,講得清清楚楚,實在厲害!”

“最重要的是,他選得時機太好,如今剛出汴京,大軍在側,他看準士卒不敢作亂,當機立斷,方能以雷霆之勢壓伏軍心……”

旁邊王峻卻搖了搖頭道:

“魏先生誇讚太過了,此人婦人之仁,難捨區區一女子,到底還是一邀寵術士而已。”

“若以我見,若此時斬殺那女子,則必會震懾全軍,以成孫武治軍,敢斬王姬之效……”

站在後面的趙匡嗣看了王峻一眼,心裡暗自嘀咕:

“這些軍頭,心腸真他孃的黑呀!竟讓趙京娘一介女子隨軍,所託非人啊……”

郭神威卻是眼神微動,想起了臨行前馮春道的話,若有所思……

叛將李守貞從前朝石晉開始,就擔任禁軍都指揮使多年,對部下多有恩惠,從不吝惜錢財,大漢如今的禁軍中很多都是他的舊部。

大漢對待軍士又很苛刻,李守貞認為郭神威帶禁軍剿滅自己,必定會軍心不穩,甚至會當場倒戈!

這也是李守貞敢反叛的底氣。

劉知遠能被士卒擁戴登上帝位,憑什麼自己不能!

郭神威也明白這點,所以要想增加勝算,就要做得比李守貞更好,把軍心牢牢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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