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張道衝之徒 比試掐算之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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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州是保義軍節度使治所,就建在黃河崖岸,向來是軍事重鎮,豫西咽喉,再往西行,過了崤函古道便是潼關。

朝廷大軍抵達陝州的時候,潞州昭義軍、澶州鎮寧軍等藩鎮的人馬已在數日前先行匯合。

許天一的馬車剛剛行至軍前,便見三鎮節度正帶領屬下向郭神威行禮。

見許天一揹負雙劍,一身青色道服從馬車裡下來,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麻子的卷鬚大將眼睛頓時亮了,上前道:

“這位可是通玄真人高徒,玄壇鎮嶽大法師?”

許天一微微拱手道:

“正是貧道!”

那大將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上前拉住許天一道:

“早聽聞大法師神通玄妙,乃有道真修,今日一見果然不凡,不如到我慕容超帳下如何?”

“本將最敬重法力高深的真人,每逢軍要,必要問卜於天,若大法師願意,本將親自去官家面前索要……”

見慕容超身後一箇中年道士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許天一頓時瞭然,微微搖了搖頭道:

“使相謬讚了,貧道的差事乃是陛下所遣,不敢輕動!”

若是有潛力做皇帝的人這麼說,許天一或許會高興,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但這慕容超的名聲早已經臭了八百里,對方再看重也只會讓他感覺晦氣。

慕容超還要再勸,郭神威卻皺眉打斷道:

“慕容使相,大軍討叛在即,我等還是先行商議如何攻下潼關吧。”

慕容超是皇帝同母異父的兄弟,雖然沒有封爵,也掛了箇中書門下平章事的虛銜,所以郭神威才稱他一聲使相。

慕容超這才作罷,與陝州節度使一起請郭神威等朝廷將帥入城。

陝州節度使官衙。

郭神威在眾人簇擁著進來後,自然是坐主帥之位,許天一的官職雖然沒有這些節度使高,但做為本次平叛的監軍,也坐在了他下首第一位。

郭神威看了眼滿堂眾將問道:

“李守貞等三鎮叛亂,潼關乃第一道難關,諸位可有良策攻取此關?”

陝州保義節度使搖搖頭道:

“一月之前,末將曾趁叛軍立足未穩,率軍收復潼關。”

“奈何突遇大雨,折損不少輜重將士,只得無功而返,如今已過月餘,叛軍準備充足,恐更難攻取了!”

“為今之計,恐怕只能以重兵強攻了……”

自唐末以來,各代朝廷都是以洛陽或汴京為都,所以潼關一直西面城高,東面城低。

若能趁叛軍立足未穩突襲,的確能輕易從東面收復潼關。如今對方準備充足,要攻克這座天下險關就難了。

郭神威皺眉凝思片刻搖頭道:

“強攻怕是損失太大,前方還有蒲州、長安等堅城……”

朝廷加上各鎮節度使,加起來才不過五萬人馬,雖然對叛軍佔據軍力優勢,但也不太大,若在潼關損失過重,接下來就沒有辦法打了。

慕容超看了郭神威一眼,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不屑,起身道:

“小小潼關何足為慮?既然叛軍能憑大雨逃過一劫,我軍也能借大雨遮掩,打叛軍一個措手不及?”

說著,他伸手將身後的中年道士請了出來道:

“這位是張道衝真人的大弟子飛玄法師,法師已經掐算過,三日之後,潼關還有大雨。”

“本將願親率大軍潛至潼關關下,有保義軍的前車之鑑,一待雨至,敵軍必然怠惰,那時本將便派高手突襲,必能將潼關一鼓而下。”

眾人聞言,紛紛皺眉,掐算大雨?怎麼聽著都不靠譜啊。

飛玄道士見眾人一臉的嫌棄,卻絲毫沒有在意,對許天一笑道:

“難道鎮嶽大法師也未曾測算到天氣嗎?”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連郭神威都一臉凝重,許天一有些無語,他也想知道三天後有沒有大雨,可惜他沒有這種神通。

他早就猜到,碰到張道衝的徒弟準沒好事,這是要踩著自己上位啊。

同時他心裡也有些疑惑,難道張道衝一脈真有感知天氣的法門?

不過他很快便鎮定下來,笑著搖了搖頭道:

“貧道所學有限,尚未學成測算天象之法,讓飛玄道友與諸位將軍失望了。”

說完這句,便不再多言,一臉淡然。

飛玄道士本還想諷刺兩句,見他如此模樣反而不好多說了。

他本意是架住許天一,作為法師,哪個不是神神叨叨?吹牛吹得震天響?

如果對方說會測算天象,他就會問具體哪一天會下雨,下多大的雨,若對方說不出來,那就讓人喜聞樂見了。

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不會掐算。

他心裡早就就憤憤不平了,自己年過四旬才因為外放藩鎮封了個法師的名號,而許天一才不過二十就成了大法師。

什麼神通法術,他才不相信許天一真會法術,只不過是騙術高,自己看不出來罷了。

就像他們這一脈,哪裡會什麼祈雨禱晴,只不過他家內功能極大地提升對水汽的感知,再加上觀看天象水文和各種生物習性的經驗。

他基本能將有雨沒雨猜出個七七八八。

他師傅測算更準,但道理還是那個道理,扯不到神通上去。

見許天一坦然承認,不說飛玄道士,郭神威都對他高看了一眼,這些法師都吹得神乎其神,直接承認自己不會的倒不多。

只有慕容超臉上露出老大的鄙夷,撇了撇嘴道:

“沒想到大法師連測算天象都不會,連飛玄道士一個普通法師都不如。”

飛玄道士聞言,心裡有些膩歪,卻也不敢說話。

卻見慕容超對郭神威拱手道:

“郭樞相,既然許法師不通天文,那就說明飛玄道長所言不假,本將想星夜兼程,潛伏至潼關,打他個措手不及。”

郭神威沉吟了一會兒,看向許天一道:

“倒可以試一試,許監軍以為如何?”

許天一甩了甩手裡的拂塵,搖頭笑道:

“貧道雖未還學天上事,卻頗知人間之事。”

“路上貧道便已算過,此時那潼關守將並不在關城,而是在崤函古道設伏,專待我軍前往……”

此言一出,飛玄道士差點樂出來,他本以為許天一難纏,沒想到對方終究還是太年輕,這就沉不住氣想要扳回一城了。

自己前幾天親自跑了一趟潼關檢視天象,都沒有發現敵將出關,你才剛到陝州就敢斷言對方設伏?

真以為自己能掐會算啊?

敵方本來就兵少,主將難道是傻子,不據守潼關天險以逸待勞,反而跑出來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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