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許天一神算如天 殘忍與悽慘(1 / 1)
慕容超追殺正急,剛轉過一處彎道,前方山道突然傳來喊殺之聲,敵軍竟然反身殺了回來。
慕容超本就一馬當先,見狀連忙勒馬,卻已是不及,竟直接衝入敵陣之中。
漢軍被這突發情況打得猝不及防,又失了指揮,頓時陣形大亂。
“我日……”
慕容超見身邊敵軍越來越多,只得奮起神勇,將一條鐵槍掄得如同車輪一般,帶著親衛左衝右突。
敵方大將見他陷入重圍,大喜過旺,舉鐵鞭就衝了上去,大喝道:
“此獠是慕容超,弟兄們,給我將他圍死,待斬將立功後,隨我回蒲州領賞啊。”
慕容超只覺四面八方都是人,正奮力搏殺,卻不防一名高手藏於亂軍之中,對方輕身讓過他的戰馬,對準馬頸就是一掌。
慕容超來不及抵擋,只得一點馬蹬縱身飛起,戰馬瞬間橫飛出去,見那名高手得勢不饒人,遮天蔽日一般的鐵掌再次襲來,他不敢落地,直接一扭腰,翻滾著橫移數丈,才堪堪逃脫性命。
見無數長槍搠來,他只能連連翻滾,若非親衛與飛玄道士拼死抵擋住那陰險的高手,他恐怕已橫死當場。
正當絕望之際,漢軍身後突然殺聲震天,只聽一聲大喝如同驚雷炸響:
“使相休慌,白文坷來也!”
敵軍見勢不可為,想要脫離站場,卻已經做不到,慕容超一張黑臉滿是惱怒,起身搶過一匹戰馬怒喝道:
“都他娘給我追,誰讓敵將跑了,本將活剮了他!”
叛軍邊打邊逃,延綿數十里,直殺到潼關關前,趁勢殺入關內,才告一段落。
“報,稟報使相,敵將渡河逃往河中,我等只抓了敵軍司馬!”
慕容超帶士卒殺入潼關,正要繼續追擊,卻有斥侯前來稟報。
聽到這話,慕容超氣得破口大罵:
“都他娘是一群廢物,去把敵軍司馬給我帶上來,我要活颳了他。”
一旁的保義節度使白文坷連忙阻止道:
“使相莫惱,不妨先清理關口,問明敵軍細情,待郭帥趕到再做處理不遲!”
慕容超嘟囔了幾句“自己不比郭神威官小”之類的閒言碎語,才憤憤作罷,轉而對白文坷拱了拱手道:
“白兄,此次多謝相救了,若非你救援及時,恐怕本將這次性命難保了。”
白文坷笑著搖了搖頭,向身後一指道:
“使相言重了,非是白某之功,是許法師提前算到將軍有難,故而派了趙護法前來提醒,白某這才及時趕到。”
慕容超順著他手指看去。
只見趙京娘一身金甲,懷抱雙鞭,騎馬跟在白文坷身後,俏臉上滿是驕傲冰冷,又身個體長,簡直如同門神一般,頓時眼睛一亮,忙行了個禮道:
“未曾想許法師身在後軍,竟能對前軍一清二楚,真神人也!”
見趙京娘只是高冷地點了點頭,他心裡更加熱切,忙道:
“快把敵軍司馬帶過來,本將要問問他敵軍詳情。”
待敵軍司馬將潼關的情況哆哆嗦嗦地說了一遍之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潼關守軍的情況竟與許天一事前所言分毫不差。
慕容超看向趙京孃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狂熱,連連道:
“鎮嶽大法師真有鬼神莫測之能,待閒暇時,慕容超定要好生向大法師請教天機。”
趙京娘依舊是冷著臉面,心裡卻得意已極,驕兵悍將又怎麼樣,還不是對自家法主殷勤巴結?
不過她的心情很快就不好了,漢軍士卒除了排查殘敵之外,竟跑到了關城外的村落裡搜刮起了財務,有的甚至問都不問,直接殺人姦淫。
弄得哭喊聲四起。
這種關口本來是以駐軍為主,很少有百姓生活,但因為潼關旁邊就是黃河渡口,對岸就是風陵渡,常有客商經過,因此聚起了村落。
他們平日裡以擺渡、搬運、客棧、販賣酒食雜貨為生,也有些百姓開闢了些農田……
見漢卒奸銀擄掠,趙京娘忍不住道:
“兩位太尉,士卒濫殺無辜,為何不下令制止。”
慕容超愣了一下,笑道:
“趙護法不懂,軍士們廝殺辛苦,自然要有所犒賞,此乃軍中慣例。”
趙京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聽說兵過如篦,卻從沒有想到這竟是軍中慣例,於是強忍著怒意道:
“此行有違陛下聖德,還請兩位太尉馬上制止這種殘暴之行。”
慕容超不以為意地揮了揮馬鞭笑道:
“陛下?哈哈,陛下才不會管這種事,護法雖是一介女流,但要隨鎮嶽大法師征戰沙場,還是要心硬一些好……”
飛玄道士見趙京娘怒色越來越重,連忙勸說道:
“護法不要動怒,破城後大掠乃是慣例,你管不了,若惹得士卒譁變不是小事!”
這個時代最難惹的不是皇帝,也不是節度使,而是士卒,前幾朝赫赫有名的魏博牙兵就經常自己換節度使。
只要主將得罪他們,他們就將主將滿門誅殺,在地方上稱霸了百餘年。
連歷史上的後周郭太祖返攻京城,取代後漢時,都不得不同意士卒們大掠汴京的條件。
趙京娘聽白文坷如此說,也想起許天一罰她軍棍的事情,只能強行忍住,她明白大局為重,不能使軍士生亂。
正如此想著,卻見到一個年輕女人光身從村子裡跑出來,後面追著幾個士卒,其這一名都將哈哈笑道:
“媽的,這女人跟個死人一樣,叫咱們玩不痛快,咱們把她的扔子手腳都割了,然後吊到城上,哈哈……”
年輕女人被幾個士卒按倒在地,見都頭提著刀走過來,驚恐地不斷哭泣哀求。
趙京娘本來已扭過頭去,但聽見女子的哀求,再也忍不住,大喝道:
“住手!”
見那都頭已舉刀向女子四肢砍去,趙京娘催馬揚鞭將對方的長刀擊飛,怒道:
“放開她!”
都頭被這突如起來的一鞭擊飛長刀,虎口也被震地鮮血橫流,怒罵道:
“你孃的……你是何人?”
見趙京娘一個嬌俏女子卻身著鐵甲,都頭卻是不敢露出色心,只是警惕道:
“莫非娘子也看上了這女子?若如此,只需報個名號,小的馬上讓出來……”
正說著,慕容超和白文坷催馬走了過來。
都頭見狀一驚,正要行禮拜見,卻見潼關大門處,無數旌旗擁入,郭神威等一眾將帥已帶主力大軍趕到。
郭神威見順利攻下潼關,心情頗佳,正要嘉獎慕容超和白文坷幾句,卻見趙京娘單膝跪倒在許天一的馬車前自責道:
“法主,京娘沒有忍住,又給你惹禍了,請法主責罰!”
許天一掀開車簾笑道:
“怎麼回事?”
聽到趙京娘簡單地敘述事情經過,許天一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從馬車上下來,先是扶起趙京娘,又一邊解著身上道袍,一邊向那年輕女子走去。
慕容超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未曾想,大法師竟也有此雅興,喜歡在光日之下行事,實我知己也……”
他正說得興奮,卻突然戛然而止,只因為許天一走到那女子身旁,並沒有如他所想,只是將道袍披到了女子的身上,轉過身滿眼冷意地盯著那都頭問道:
“當兵吃糧,作戰殺人本是常事,但這百姓女子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又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你怎麼忍心用這種殘忍的手段去對待她?”
見都頭低頭不敢答話,許天一怒喝道:
“說!”
那都頭只得結巴道:
“有趣……”
還未等他說完,許天一已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他雖沒有多少良心,卻最不能容忍這些無故殺人的變態,他不想殺人,也從來沒有適應殺人的感覺,但要結束這個亂世卻是不得不殺!他都是被逼的!
若不能遏制這股濫殺之風,只憑朝廷慢改,不知天下什麼時候才能太平,他恐怕一輩子也修不成仙。
如此想著,他拱手對郭神威道:
“請郭帥下令,將所有搶掠殺勠無辜百姓計程車卒全部斬首,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