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權閹王振,你該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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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十四年八月十五,未時三刻。

土木堡的日頭毒得像火星,直勾勾地往人眼睛裡鑽。

大明二十萬軍隊的撤退,最終演變成了一場規模空前的雪崩。

就在半個時辰前,也先下令瓦剌精銳騎兵全線出擊,那一陣陣如悶雷般的蹄聲從北、東、西三個方向合圍而來。

明軍早已斷水三日,人飢馬渴,戰力十不存一,這雷鳴聲在他們耳中,無異於勾魂的喪鐘。

“韃子殺過來了!快跑啊!”

“別擋路!讓開,讓開!”

潰散是從外圍的側翼開始的。

那些曾經在五軍營、神機營裡點閱時威風八面的將校,此刻大都顧不得麾下計程車卒,只是拼命地抽打著坐騎,試圖在亂軍中擠出一條活路。

秦烈策馬立在一處斷掉的土壟之上,雁翎刀平舉,目之所及,盡是淒涼。

“總旗大人,咱們的陣被衝散了!”

張鐵錘在後面焦急地吼道。

他正帶著麻子和耗子幾人,死命護住那三匹帶水的戰馬。

周圍無數雙渴得通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馬背上的皮囊,若非秦烈手中那柄尚在滴血的寒刃,這些同袍恐怕早已化作野獸撲上來。

“結圓陣!長槍向外,敢有衝擊本旗陣腳者,無論官階,斬!”

秦烈聲音冷酷,不帶一絲溫度。

他知道,在這樣的亂局中,任何憐憫都是催命符。

就在這時,前方神機營的防線上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騷亂。

那裡橫著十幾門重達千斤的“大將軍”銅炮。

炮手們正滿頭大汗地試圖調轉炮口,對準衝鋒而來的瓦剌先鋒。

然而,就在炮位的必經之路上,幾十輛漆著硃紅大漆、鑲嵌金銀的華麗車轎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城牆,死死地卡住了炮車的輪轂。

“讓開!快把車子挪開!韃子騎兵還有三百步就衝陣了!”

一名神機營的副千戶嗓子都喊啞了,他揪住一個錦衣校尉的衣領,憤怒地咆哮著。

“放屁!這是王公公的私產,裡面是聖上賜的寶貨!驚擾了公公的財物,你有幾個腦袋可掉?”

錦衣校尉冷著臉,手中的繡春刀半出鞘,身後幾十名番子如虎狼般守著那些馬車。

秦烈遠遠瞧著這一幕,心頭的殺機終於壓制不住。

大難臨頭,敵軍已至,這群閹黨居然還在為了那幾十車搜刮來的金銀擋路,這哪是在護寶,分明是在給大明江山掘墓!

“總旗,咱們繞過去吧,那可是王公公的人。”

麻子縮了縮脖子,言語間透著對那位“二皇帝”經年累月的恐懼。

“繞?往哪繞?”

秦烈冷笑一聲,目光掃向前方。

瓦剌人的騎兵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不僅在衝鋒,還在利用輕騎掠殺的戰法。

數千名胡虜在馬背上嫻熟地引弓搭箭,一蓬蓬箭雨帶著尖銳的哨音,如同黑色的蝗蟲群,瘋狂地收割著明軍陣中那些毫無防護的軀體。

“噗噗噗——”

慘叫聲連成一片。

神機營由於炮位被擋,火藥裝填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瓦剌騎兵衝到近前。

“大明戰神”朱祁鎮就在這馬車後方不遠處,被重重華蓋護著,此刻怕是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權閹王振,正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小太監的簇擁下,對著戰戰兢兢的將領們指手畫腳。

“救車!先救車!那些大炮丟了就丟了,咱家的銀子不能丟!”

王振尖細的聲音在大風中顯得格外刺耳,那種混雜著貪婪與虛弱的狂妄,成了壓垮明軍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鐵錘,耗子,跟著我。”

秦烈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他沒有往後退,反而迎著亂軍,向那硃紅色的車陣衝去。

“閃開!攔路者死!”

秦烈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

一名試圖阻擋他的錦衣衛校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秦烈側身一記重斬,連人帶刀劈落在地。

“你……你想幹什麼!這是王公公的車駕!”

幾個看守馬車的番子尖叫著撲上來。秦烈面色如鐵,戰馬衝勢不減,在那錯身的剎那,他手腕連震,刀鋒精準地切過對方的喉管。

血霧噴濺,在這金銀堆積的車陣中顯得格外諷刺。

“總旗大人瘋了……”

麻子一邊跟著衝,一邊嚇得魂飛魄散,但此時此刻,除了跟著秦烈,他已別無生路。

越過外圍,秦烈終於看到了那個禍亂朝綱的源頭。

王振。

這個權傾天下、被朱祁鎮尊稱為“先生”的老閹貨,正縮在厚重的貂皮披風裡,臉色慘白地看著前方崩潰的戰線。

他那雙渾濁的眼中沒有對江山社稷的半分責任,只有對死亡和失去財富的恐懼。

“公公,韃子來了!快走吧!”

一名小太監拉著馬韁繩。

“車呢?咱家的車挪動了嗎?”

王振還在尖叫。

“挪不動啊,炮車卡住了!”

“那就把炮推下坡!快!擋了咱家的路,咱家要了你們的命!”

秦烈此時已殺到十步之內。

他看到一名老邁的炮手,正死命護著那門將軍銅炮,卻被王振的親衛一刀背砸在額頭上。

鮮血糊住了老人的眼睛,老炮手絕望地哭喊:“這炮是大明的根基啊……”

“根基?咱家就是根基!”

王振怒斥道,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那老炮手。

“去你孃的根基!”

一聲暴喝,如春雷乍驚。

王振愣住了。

他在宮裡橫行了幾十年,連內閣老臣見了他都要執弟子禮,何曾聽過如此汙言穢語?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滿身血汙、眼神如深淵般冷徹的小總旗,正單騎衝陣而至。

“逆賊!你想兵變嗎!”

王振認出了那身明軍服飾,原本驚恐的神色瞬間被暴戾取代,“錦衣衛,給咱家殺了他!剝皮抽筋!”

“殺!”

十幾名武藝高強的內衛齊刷刷拔出繡春刀,圍向秦烈。

這是大明最精銳的近衛。

但在此時的秦烈眼中,他們不過是一群守著腐肉的家犬。

秦烈在馬背上側身一翻,整個人藉著慣性落入地面。

在落地的瞬間,他左手撐地,右手刀順勢一記橫掃千軍。

“咔嚓!”

兩名內衛的腳踝被齊齊斬斷,慘叫聲瞬間爆發。

秦烈沒有停歇。

他深知特種作戰的要義:斬首行動,絕不拖泥帶水。

他利用馬車作為掩體,身形鬼魅般穿插。

每一次出刀,必有一名內衛倒下。他用的不是傳統的軍中大開大合的刀法,而是結合了現代格鬥的極致效率。

抹喉、穿心、斷筋,每一招都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癱瘓敵人的戰力。

此時,不遠處的瓦剌騎兵已經衝進了外圍營地,屠殺正在進行,滿地的哀號成了秦烈最好的掩護。

“保護咱家!護駕!”

王振終於感到了真正的死意。

他拼命抽打馬匹,想要往更核心的皇帝大帳鑽。

“你走得了嗎?”

秦烈腳下發力,在鬆軟的紅土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猛地躍起,踩著一輛裝滿金銀的馬車頂蓋,整個人凌空撲向王振。

“總旗秦烈,送公公上路!”

這一聲怒喝,傳遍了方圓百米。

無數正在潰逃的將士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到了那個被他們恨之入骨、卻又畏之如虎的閹人,正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撲倒在馬下。

兩人翻滾在地。

王振雖然是個太監,但常年錦衣玉食,養得力氣不小,他瘋狂地用長指甲撕撓著秦烈的臉,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尖叫。

“咱家是聖上的師傅!你敢殺我,你要滅九族!”

秦烈左手死死卡住王振的脖子,右手將雁翎刀高高舉起。

他看著王振那張扭曲、貪婪而又卑劣的臉,腦海中浮現的是土木堡外累累的白骨,是那些渴死在泥溝裡的同胞,是接下來兩百年間大明江山受盡的屈辱。

“滅九族?”秦烈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你死了,大明的九族才保得住!”

“噗嗤!”

刀尖自上而下,垂直貫穿了王振的胸膛。

那是心臟的位置。

王振的身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地凸出,像兩條快要蹦出來的死魚。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大口大口的血沫從他喉嚨裡湧出,堵住了所有的咒罵。

秦烈沒有停手。

他猛地拔出刀,順勢一抹。

一顆肥碩、油膩的首級,在滿目蒼涼的土木堡荒野上,滾落入塵埃。

那沾滿了權力和血腥的頭顱,最後停在了一箱翻倒的官銀旁。銀錠雪白,鮮血猩紅。

“總旗……殺了王振?”

一名神機營計程車卒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王振死了!誤國的閹黨死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原本亂作一團、只知道像羊群一樣被宰殺的明軍士卒,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奇異的電流。

在他們的認知裡,王振就是天,是那個控制著他們生死、逼著他們去死的魔頭。

現在魔頭死了,死在一個和他們一樣、甚至地位更低的總旗手裡。

原本死寂、絕望的氣氛,被一種莫名的亢奮所取代。

那些原本被王振親衛壓制的將校,紛紛拔出刀來,看向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內侍。

“殺閹黨!清君側!”

區域性的小型火併瞬間爆發。

秦烈單手提著王振的首級,渾身被濺得像個血人。

他一腳踢開那具無頭的屍體,大步走到那門被擋住的大將軍炮前。

他看向那個滿臉鮮血的老炮手。

“還能開火嗎?”

老炮手抹了一把血,眼中露出一股狠勁,猛地捶了一下胸口:“大人,只要有引信,老漢能把韃子轟到天上去!”

“好。”

秦烈轉過身,看向周圍聚集過來的數百名潰兵。

他知道,皇帝在那邊,瓦剌也在那邊。

王振死了,但這亂世的局,才剛剛開始。

他舉起那顆死不瞑目的首級,聲音如刀:

“閹賊已伏誅!不想在這兒當羊被宰的,都給老子向西殺!”

就在這一刻,西邊的地平線上,瓦剌人的主力大軍發起了總衝鋒。

大地在顫抖,但秦烈面前的這幾百名明軍,眼中已經不再只有恐懼。

殺氣,在絕望中破繭而出。

“大人,咱們……真的要殺出一條血路嗎?”

張鐵錘喘著粗氣跑過來,懷裡還抱著剛才搶到的一袋火藥。

秦烈看著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胡虜騎兵,將王振的首級狠狠系在馬鞍旁。

“不殺出一條路,難道留在這兒陪這閹貨過中秋?”

他重新翻身上馬,雁翎刀在晚霞中反射出妖異的紅光。

“眾將士,隨我殺賊!”

隨著這一聲令下,土木堡那已經崩塌的明軍戰線上,一支人數微薄卻殺氣騰騰的小隊,逆著潰逃的人流,向著夕陽,向著血腥的戰場,發起了大明軍隊在這場戰役中最決絕的一次衝鋒。

而那幾十車被王振視若性命的金銀,在亂軍踐踏下,散落了一地。

無人再看一眼。

因為在這個屍山血海的黃昏,金子,遠沒有手中的刀、心中的火更值錢。

秦烈策馬在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破落的大明,既然你們守不住,那就讓我來。

從殺這閹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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