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拼死一搏,反衝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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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勳,帶兩百個老骨頭,護住輜重和火藥車,往澗口衝!周猛,火銃手下馬,結鴛鴦陣雛形,死死釘在緩坡上!張鐵錘,領三百騎跟著我……”

秦烈拔出雁翎刀,指向前方那道金色的人影,“咱們去給鐵鷂子拔拔毛。”

兩軍對壘,不過瞬息。

瓦剌騎兵開始了衝鋒。

胡虜的戰術極簡,卻極烈。

千蹄齊攢,大地在劇烈顫抖,凍結的土塊被掀起,混合著狂暴的喊殺聲,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嘯撲面而來。

“放!”

周猛伏在石堆後,令旗猛揮。

“砰!砰!砰!”

神機營的火銃再次轟鳴。

經過柳成林改良的預製藥包確實起了效,裝填速度快了三成。

第一波攢射,數十名瓦剌前鋒人仰馬翻。

但這些是真正的精銳,後排的騎兵面無懼色,踏著同僚的屍體,瞬間便殺到了明軍陣前。

“御!”

張鐵錘狂吼一聲,長牌手雙腳死死蹬地,木盾與馬頭撞擊的聲音沉悶如雷。

秦烈策馬於陣心,眼神冷徹骨髓。

他看到那名金甲驍將正如入無人之境,手中長槍連挑數名明軍,正朝他這方突進。

“爾等漢奴,死來!”

那驍將一聲暴喝,點鋼槍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取秦烈咽喉。

秦烈不避不閃,待槍尖離喉頭僅餘寸許時,身子猛地向後一折,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槍尖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麵皮生疼。

“喝!”

秦烈錯身而過的瞬間,雁翎刀倒提,順勢一個“海底撈月”,刀鋒精準地切入了對方馬匹的後腿。

戰馬嘶鳴,前蹄跪地。

金甲驍將反應極快,藉著衝勢躍下馬背,落地的一瞬,點鋼槍如毒蛇吐信,反手橫掃。

秦烈避之不及,只覺左肩一涼,緊接著是一股鑽心的劇痛。

那長槍的勾連竟將他肩頭的護甲生生撕裂,帶走了一大塊皮肉,深可見骨。

“大人!”

遠處的張鐵錘驚呼。

秦烈咬緊牙關,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傷,在當年的特種叢林戰中不過是常態。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卻也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那股兇悍。

鐵鷂子冷笑一聲,跨步上前,長槍再次抖出無數個銀色花點。

“技止此耳?”

秦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神色猙獰。

他放棄了防守,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孤狼,迎著槍林撞了上去。

這是自殺式的打法,瓦剌驍將心中大駭,本能地收槍回防。

但這正是秦烈的戰術。

他拼著腹部被槍桿抽中的劇痛,欺身入懷,左手鐵鉗般鎖住了對方的脖頸。

“你……你想幹什麼?”

金甲驍將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秦烈沒有回答。

他丟掉斷掉的雁翎刀,右手五指成鉤,狠戾地扣入了對方被甲冑護住的頸側縫隙。

那是一種近乎原始的、野獸般的搏殺。

“咔嚓!”

骨裂聲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辨。

秦烈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受了對方垂死前的一記重拳,雙手發力,竟然在亂軍之中,將這名瓦剌悍將的喉管生生生撕了出來。

漫天血雨。

金甲驍將軟綿綿地倒下,雙目圓睜,滿是不甘。

“賊首已伏誅!誰敢言退!”

秦烈滿臉血汙,立於屍堆之上,手中還提著那片血淋淋的軟骨。

這一幕,徹底震碎了瓦剌騎兵的膽。

在他們眼中,這個渾身是血的明軍總旗,已經不是人,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阿修羅。

“跑啊!那是魔鬼!”

瓦剌的側翼防線開始動搖。原本氣勢如虹的衝鋒,在失去主將後變得混亂不堪。

“反衝鋒!一個不留!”

陳勳抓準時機,帶著那兩百名老骨頭斜刺裡殺出。

這些老兵深諳騎兵糾纏之道,他們並不急著殺人,而是用繳獲的長矛專刺馬眼、捅馬肚。

這場白刃戰持續了半個時辰。

鳴雞山西口的土地變成了暗紅色,到處是戰馬殘缺的肢體和支離破碎的旌旗。

當最後一名瓦剌騎兵被張鐵錘的一記重盾拍碎了腦袋,戰場終於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肅靜。

秦烈搖晃了一下,用一杆折斷的軍旗支住身體。

他的左肩還在淌血,腹部的內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火燒。

“大人,您這傷……”

周猛急急忙忙跑過來,眼眶通紅。

“死不了。”

秦烈擺擺手,聲音沙啞卻依舊穩健,“陳勳,清點馬匹。張鐵錘,把那一千套完整的胡甲全剝下來,給弟兄們換上。從此往後,我們不穿這身扎眼的紅甲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陳勳不解。

“我們這一路,要扮演也先的搜山精銳。只有這樣,才能在也先大軍的合圍中,找到那唯一的缺口。”

秦烈看向遠方,那裡已隱約可見大明宣府的長城輪廓。

此時,殘破的陽光終於刺破雲層,照在了這支殘兵的脊樑上。

五百餘人,人人配馬,人人披掛胡甲。

秦烈接過一面被鮮血染得看不出底色的明軍紅旗。

他親手將這旗幟撕下一條,纏在自己受傷的左肩上。

“大明的脊樑,斷在土木堡,得由咱們給接回去。”

秦烈躍上馬背,雖然臉色慘白,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長槍。

“全軍聽令,向宣府,奔襲!”

……

鷹愁澗一役後,秦烈帶著這支混合了宣府邊兵、神機營殘部以及沿途收攏潰卒的隊伍,紮營在距離宣府城五十里外的一處枯林中。

此時的隊伍已擴充至近千人,放眼望去,雖大多面帶菜色,但人手一騎、身披胡甲,在暮色下竟透出一股子肅殺的猙獰。

然而,人多了,心思便雜了。

林中空地上,幾堆營火有氣無力地跳動著。

秦烈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左肩的創口因白日的劇烈搏殺再次崩裂,他正對著銅鏡,面無表情地用短匕挑去腐肉,再覆上那刺鼻的生石灰粉。

“大人,外頭不大對勁。”

陳勳掀開簾幕鑽了進來,神色有些陰沉,壓低聲音道,“今日午後收進來的那百餘人裡,有幾個硬茬。領頭的自稱是保定侯府的家將,也是個百戶,正拉著幾個老兄弟在邊上敘舊呢。”

秦烈動作微微一滯,深吸一口氣,將劇痛壓回心底。

他披上那件滿是血汙的皂色鴛鴦戰襖,眼神如古井無波:“敘什麼舊?”

“說是大人您不過是個宣府前衛的總旗,名不正言不順。”

陳勳有些焦慮,“他們說,既然聖駕蒙塵,大軍潰散,這支兵馬便該由品級高者節制。那帶頭的單名一個‘嚴’字,正張羅著要接管輜重和那幾門迅雷炮。”

秦烈扣好護腰,冷笑一聲:“走,去看看咱們的百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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