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死的(1 / 1)
破舊的木門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門神畫,兩邊的對聯已經模糊不清。
謝危抬起手輕輕叩了三下,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而後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一張蒼老佈滿皺紋的臉。
這是一個看起來六十來歲的老婦人,頭髮花白,腰背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她的眼睛渾濁,但在看到謝危的瞬間,那渾濁的雙眼忽然亮了起來。
“大……大少爺?”
老婦人的聲音在發抖,像是看見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
謝危點點頭:“劉媽,是我。”
老婦人的眼眶瞬間變紅了,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摸摸謝危的臉,可是她剛抬起來又縮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粗糙的手弄髒了少爺。
“大少爺……您,終於來看老奴了。”
她的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流。
看著老人家這樣,謝危沒來由的心中一酸。
劉媽是他生母蘇氏的陪嫁丫鬟,看起來六十多歲,實則還不到四十歲。
她從小在蘇家長大,跟著蘇氏一起嫁到謝家,蘇氏死後,劉媽就被張氏趕到了後院做最髒最累的活,洗衣服,刷馬桶,倒夜香……
她在謝府待了近二十年,在蘇氏去世後,吃的是剩飯,住的是柴房,受盡了白眼和欺凌。
現在她年紀大了,府裡的人甚至把她趕到這處偏僻的小巷住,生怕她死在府裡不吉利。
即便這樣,劉媽也從沒想過離開謝府,只要身體還撐得住,就堅持回謝府做工,這樣她偶爾還能見到謝危一眼,看到他好好的,她才能放心。
因為她答應過她家小姐,要一直守著大少爺。
可這些年,原主被張氏的捧殺養廢了,整日裡只知道吃喝嫖賭,根本不記得還有這麼個忠心耿耿的老奴守著他。
謝危穿越過來後,翻找原主的記憶時,在角落裡找到了關於劉媽的零星片段。
即便她守的並不是他,但他現在就是謝危,所以他不能不管。
“嗯,我來看您了。”
謝危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劉媽抹了把眼淚,連忙讓開身子。
“瞧我,在門口說這些幹什麼,大少爺快請進,屋裡亂,您別嫌棄。”
謝危抬腳走進了院子。
這裡說是院子,其實就是一間破舊的廂房,外加一個堆滿雜物的小院。
院子裡晾著幾件洗的發白的衣裳,角落裡還堆著一堆破壇爛罐。
他跟著劉媽走進屋裡,這才發現屋裡還有幾個人。
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老頭,姓趙,是謝府的老馬伕,腿腳不好,走路一瘸一拐。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姓王,是蘇氏當年的貼身丫鬟,後來被張氏配給了府裡的一個粗使小廝,那男人死後,她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在謝府裡做苦活。
另外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姓孫,是謝府前院的雜役,雖不是蘇氏帶來的人,但心正,因不肯幫張氏做壞事,被打了三十大板後,扔到了這裡自生自滅。
幾人看到謝危進來,全都愣住了。
“大、大少爺?”
幾人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的跪下。
謝危看著這些人,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們都是蘇氏給他留下的老人,是謝府裡為數不多,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人。
可是這些年他們被張氏排擠,打壓欺凌,做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月錢,住最破的地方。
而原主,從沒有正眼看過他們。
謝危深吸一口氣,對著幾人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幾個老人瞬間慌了,連忙去扶他。
“大少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是主子,我們是奴才,哪有主子給奴才行禮的?”
謝危直起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再回謝府了。”
幾人同時愣住了,不明白他說的到底什麼意思?
“我會重新給你們找新的住處,比這裡大,也比這裡乾淨,你們的身契我也會拿回來,以後月錢翻三倍,不用幹活,好好養老就行。”
沒等他們說話,謝危又看見那個年輕的雜役。
“孫哥,你腿上的傷,我明天請大夫給你看。”
屋裡沒一個人說話,安靜的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
好一會兒,劉媽忍不住哭了出來。
“大少爺,您終於……終於……”
她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知道自己終於熬出頭了。
趙老頭和王氏也跟著哭了,就連那個一直沉默著的孫哥也紅了眼眶。
謝危沒有任何勸慰,只是靜靜的站著,等他們哭聲漸漸小了才開口。
“劉媽,我今天來是想問你們一件事。”
“大少爺您說。”劉媽趕忙擦乾眼淚。
“我娘,當年到底怎麼死的?”
謝危一句話讓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劉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往事。
看著在場幾人的反應,謝危心裡明白了幾分。
“說吧,我能承受的住,告訴我真相。”
劉媽跟趙老頭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
“大少爺能問出這話,定然是心裡有了猜測,沒錯,夫人她……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人毒死的。”
“毒死的?劉媽你能確定嗎?”
謝危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這平靜的下面家這一坐,隨時都可能會噴發的火山。
劉媽用力的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老奴不敢說有十成十的把握,但夫人當年的病……太蹊蹺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近二十年的委屈與恐懼全部吐出來。
“夫人身子一向硬朗,從小到大連風寒都少有,可自從嫁進謝家後,不到兩年就開始生病,先是沒精神,總是犯困,後來便是沒胃口吃東西,眼看著人一天比一天瘦,請了大夫來看,總說是體虛,開了補藥,吃了也不見好。”
謝危聽著,腦子裡瞬間腦補出幾十中曾看過的古裝下毒陷害場面。
“後來呢?”
“後來夫人便開始掉頭髮,連指甲都黑了,我們想換個大夫,老爺爺也不讓。”
劉媽說在這裡,聲音哽咽到說不下去,王氏用力抹了把眼淚接話道。
“那時候夫人常常夜裡疼的睡不著覺,後來懷上了您,大夫能開的藥就更少了,夫人就只能那麼硬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