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去趟縣城(1 / 1)
“第一,酒席是我徐家花錢辦的,和你們陳家沒有半分關係。第二,是你們陳家先臨時加彩禮在先,我退婚在後,誰對誰錯,全村人心裡都有數。”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第三——”
他看向陳秀蘭,嘴角微微上揚,語氣意味深長。
“陳秀蘭,你確定要在這兒鬧?”
陳秀蘭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了。
她當然知道徐滿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個秘密,依然像一把刀,懸在她的頭頂。
可劉桂香不知道。
她正要繼續撒潑,陳秀蘭卻猛地拉住了她。
“媽!走!我們走!”
“我走什麼走!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說走!”
陳秀蘭幾乎是連拖帶拽,把劉桂香從人群裡拽了出去。
劉桂香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周圍的村民面面相覷,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陳家母女倆今天算是丟大人了。”
“你說陳秀蘭怎麼突然不鬧了?剛才來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
“誰知道呢,不過我看徐滿倉最後那句話好像把陳秀蘭唬住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徐滿倉沒有理會。
他轉過身,看著蘇晚晴,面色如常。
“走吧,回家。”
蘇晚晴看著他,嘴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嗯。”
鞭炮聲再次響起,迎親的隊伍繼續往前走。
蘇念念扯著蘇晚晴的衣角,歪頭看著徐滿倉的背影,小聲對姐姐說了一句:“姐,姐夫好厲害。”
蘇晚晴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遮住了微微發紅的眼眶。
她不知道徐滿倉到底拿捏了陳秀蘭什麼把柄。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值得她嫁。
——
婚禮熱熱鬧鬧地辦完了。
晚上,徐家堂屋裡只剩下徐滿倉和蘇晚晴兩個人。
蘇念念被安排睡在了隔壁的小屋裡,小丫頭折騰了一天已經累得不行,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蘇晚晴坐在床沿上,手指絞著衣角,氣氛有些微妙。
徐滿倉搬了條凳子,在桌邊坐下。
“你睡床,我打地鋪。”
蘇晚晴抬起頭,有些意外。
“你……”
“我們剛認識,不著急。”徐滿倉的語氣很自然,“等以後你覺得合適了再說。”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但手上絞著衣角的力道鬆了不少。
她看著徐滿倉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舊棉被鋪在地上,忽然開口:“徐滿倉。”
“嗯?”
“謝謝你。”
徐滿倉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露出幾道裂縫的天花板。
“不用謝。”
“以後的日子還長,你會知道的——”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篤定。
“嫁給我,不虧。”
蘇晚晴躺在床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攥緊被角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
誰也不知道,就在這個夜晚,遠在千里之外的省城,一份平反檔案正被人從檔案櫃裡翻了出來。
檔案的標題上,赫然寫著兩個名字——
蘇建國。
林芝蘭。
那是蘇晚晴和蘇念念的父母。
婚後第一天,天剛矇矇亮,徐滿倉就醒了。
地鋪硬,但他睡得踏實。上一世後半輩子住別墅、睡席夢思,反倒整宿整宿地失眠。
他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床上。
蘇晚晴已經不在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連床單上的褶皺都抻平了。
灶房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徐滿倉走過去,看到蘇晚晴正蹲在灶臺前燒火,鍋裡熬著紅薯粥,灶臺邊放著幾個剛蒸好的窩窩頭。
她動作利索,添柴、控火、掀鍋蓋,一氣呵成,完全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城裡姑娘。
“你醒了?”蘇晚晴頭也沒抬,“粥快好了。”
“以後不用起這麼早。”
“習慣了。”
徐滿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院子裡打了兩桶水,又把昨晚沒收拾完的桌椅歸了位。
蘇念念揉著眼睛從隔壁屋裡走出來,打了個哈欠,看到徐滿倉在幹活,立馬跑過去幫忙搬凳子。
“姐夫,我也幫你!”
小丫頭搬了兩把凳子,累得呼哧帶喘,卻一臉得意地看著徐滿倉。
徐滿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去洗臉,準備吃飯。”
“哦!”蘇念念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了。
吃飯的時候,徐母端著一盤鹹菜過來,看到桌上擺好的粥和窩窩頭,嘴上沒說什麼,但看蘇晚晴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不少。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重生後的第一頓團圓飯。
飯後,徐滿倉把徐父拉到了院子裡。
“爸,秋收之後,咱家自留地種什麼,你有沒有想法?”
徐父叼著旱菸杆,瞥了他一眼:“種啥?還能種啥,不就是紅薯苞谷嘛。”
“種藥材。”
徐父煙桿差點掉地上。
“藥材?你瘋了?咱們是農民,種什麼藥材?”
徐滿倉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爸,你聽我說。咱們後山那片向陽坡,土質疏鬆,排水好,特別適合種黃芪和黨參。”
“縣裡的藥材收購站,一斤幹黃芪收購價是兩塊三,一畝地產個三四百斤沒問題。你算算,這是多少錢?”
徐父愣住了,手裡的旱菸杆停在半空中。
他不識幾個字,但算賬是一把好手——三四百斤,一斤兩塊三,那一畝地就是將近一千塊。
“你……你從哪兒聽來的?”
“之前在縣城送念念看病的時候,跟藥材收購站的人聊了幾句。”徐滿倉面不改色地扯了個理由。
實際上,這是他前世的經驗。改革開放初期,藥材市場供不應求,價格翻著番地漲。他上一世就是靠倒騰藥材賺到的第一桶金,只不過那時候已經晚了好幾年,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這一世,他要提前佈局。
徐父吧嗒了兩口煙,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事兒……靠譜不?萬一種出來賣不掉咋辦?”
“爸,你信我。”徐滿倉看著徐父的眼睛,“兒子不會拿全家人的口糧去賭。自留地先試種一小片,其他的照常種糧食,穩當著來。”
徐父沉默了半晌,最後悶聲道:“行,你拿主意。”
徐滿倉點了點頭,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藥材是長線,至少要半年才能見到回頭錢。眼下最緊要的,是找一個短平快的路子,先把家裡的經濟緩過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爸,我去趟縣城。”
“又去縣城?幹啥?”
“辦點事兒。”
——
徐滿倉出門的時候,路過村口的大槐樹,正好碰上了幾個在樹下乘涼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