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婚第二天就往外跑啊?(1 / 1)
“喲,滿倉,新婚第二天就往外跑啊?”
“新媳婦兒不管管?”
幾個人嬉皮笑臉地打趣,徐滿倉笑了笑,沒搭茬,腳步不停地往村外走。
剛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戴著眼鏡、皮膚白淨的年輕男人,手裡還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正從村外往裡走。
徐滿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認識這個人。
不,準確地說,他太認識這個人了。
趙文斌。
省城下來的男知青,也是陳秀蘭肚子裡那個孩子的親爹。
前世,就是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傢伙,哄得陳秀蘭五迷三道,又把她當成了下鄉期間的消遣。等到回城政策下來,這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陳秀蘭一個人抱著孩子哭天搶地。
當然,那時候孩子已經被安在了徐滿倉頭上。
趙文斌顯然不認識徐滿倉,只是禮貌地側了側身,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徐滿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趙文斌往村裡走去的背影,眼神微沉。
這個人,去的方向是知青點。
但知青點的男知青宿舍和女知青宿舍是分開的,趙文斌不住在那邊。
他住的地方,在村西頭的磨坊後面——離陳家,只隔了兩排房子。
徐滿倉收回目光,繼續往縣城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不用他出手,自會有報應。
——
與此同時,陳家。
陳秀蘭關著門,坐在炕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指節發白。
昨天的婚禮,她本以為能攪黃了,結果不但沒成功,反倒在全村人面前又丟了一次臉。
徐滿倉最後那句話,像一根絞索,死死勒著她的脖子。
她必須儘快見到趙文斌。
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的肚子已經快三個月,再過一陣子就遮不住了。
“文斌說了,最遲今年年底,上面就會下回城的政策……”陳秀蘭低聲喃喃,像是在說服自己。
“只要他帶我走,其他的都不重要……”
門被推開了。
劉桂香端著一碗麵條走進來,往桌上一放,沉著臉道:“吃飯。”
陳秀蘭沒動。
“媽,我問你個事。”
“啥事?”
“你有沒有跟別人說過……我和趙知青的事?”
劉桂香的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你瘋了?這種事我能跟別人說?你當你媽是傻子?”
“那徐滿倉到底怎麼知道的……”
劉桂香頓了一下:“他真知道?”
陳秀蘭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劉桂香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咱們全家都完了。”
陳秀蘭咬著下唇:“所以我得趕緊找文斌想辦法。”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她視為救命稻草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磨坊後面的小路上,手裡捏著一封信。
信是從省城寄來的。
信上只有一句話——
“回城名額已定,下月報到,勿誤。”
趙文斌把信疊好,塞進襯衫口袋裡,嘴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他抬頭看了一眼陳家的方向,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兩排磚瓦房,百貨大樓、供銷社、郵局、新華書店依次排開。
徐滿倉沒有去別的地方,徑直走進了縣供銷社。
前世他對這個縣城太熟了,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每一條巷子。
供銷社裡人不多,櫃檯後面的售貨員嗑著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報紙。
徐滿倉沒有買東西,而是走到了供銷社後面的庫房區,找到了一個正在搬貨的中年男人。
“請問,您是李主任吧?”
中年男人放下手裡的箱子,打量了他一眼:“我是,你找我有事?”
“李主任,我叫徐滿倉,大柳樹村的。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供銷社現在還收山貨嗎?”
李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收啊,怎麼不收?木耳、蘑菇、核桃、板栗,只要品相好,我們都收。”
“收購價怎麼算?”
“幹木耳一斤一塊二,幹蘑菇一斤一塊五,看品種。核桃板栗便宜些,幾毛錢一斤。”
徐滿倉心裡有數了。
大柳樹村後面那片山,滿山的野生菌子和木耳,一到秋天遍地都是,可村裡人都嫌費工夫不願意採。
前世直到好幾年後,才有腦子活泛的人發現這條路子,靠採山貨賺了不少錢。
這一世,他要把這個時間提前。
“李主任,要是我能長期供貨呢?量大的話,價格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李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供銷社正愁山貨供應不穩定,上面催得緊,每個月的採購任務都完不成。
“你能供多少?”
“第一批,至少兩百斤乾貨。”
李主任倒吸了一口氣。兩百斤乾貨可不是小數目,整個縣城的散戶湊一塊兒,一個月也就這個量。
“你要是真能供兩百斤,幹木耳我給你提到一塊五,幹蘑菇兩塊。”
“成交。”
徐滿倉乾脆利落地點頭,和李主任敲定了細節之後,轉身出了供銷社。
他站在供銷社門口,盤算了一下——
兩百斤乾貨,按均價一塊七算,就是三百四十塊。
刨去人工和損耗,淨賺至少兩百多塊。
兩百多塊,在這個年代,夠普通人家過大半年了。
而後山那片林子,遠不止兩百斤的量。
關鍵是這活兒不犯忌諱,不算投機倒把,光明正大。
回村的路上,徐滿倉腦子裡已經把整個計劃捋清楚了。光靠自己一個人採不了那麼多,得發動村裡人一起幹。不過眼下不能聲張太大,先自己做出樣子來,有了實打實的收入,別人自然會跟上。
他走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遠遠地看到自家院子裡,蘇晚晴正帶著蘇念念在菜地裡拔草。
蘇念念蹲在地上,小手髒兮兮的,嘴裡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蘇晚晴偶爾應一句,手上的活沒停。
徐母端著一簸箕黃豆從屋裡出來,看到蘇晚晴在菜地裡忙活,嘴上說了句“歇會兒吧”,手卻把簸箕裡揀好的黃豆遞了過去。
徐滿倉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
上一世這個時候,家裡是什麼光景?
陳秀蘭從不下地,更不進灶房。徐母累得直不起腰,她在炕上嗑瓜子。
每次徐母說她兩句,她就摔碗砸盆鬧著回孃家。
而現在——
蘇晚晴嫁過來才第二天,已經把灶房收拾得乾乾淨淨,菜地也沒落下。
徐滿倉推開院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