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人有好報啊!(1 / 1)

加入書籤

“各位嬸子、嫂子。”徐滿倉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廠子剛開,第一批只要五個人。活不重,縫耳套、鎖帽襯的邊。按件計酬。縫一副耳套一毛錢,鎖一副帽襯的邊五分錢。多勞多得,上不封頂。”

人群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副耳套一毛錢?一天要是能縫十副,那就是一塊錢!

在生產隊幹一天農活,滿工分才合幾毛錢。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我報名!”劉家婆娘第一個舉手,往前擠。

“我也報!我針線活好!”

徐滿倉壓了壓手。“別急。招人有規矩。第一,手腳得乾淨,不能糟蹋皮料。第二,針線活得細,不合格的要返工,返工不給錢。第三,幹活的地方就在我家後院,不能把皮料帶回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先試工。晚晴,你帶她們試試手。”

蘇晚晴從屋裡走出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罩衫,手裡拿著幾塊廢皮料和針線。

“想報名的,過來領料。當場縫。我看著。”

婦女們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徐滿倉退到一邊,看著蘇晚晴有條不紊地分發材料。

她平時話不多,但講起要求來,條理清晰,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

“王嫂子,你這針腳太稀了,皮子容易裂。不行。”

“李嬸,你收線的時候打結太大,硌耳朵。拆了重縫。”

蘇晚晴把關極嚴。幾個平時幹活粗糙的婦女被說得紅了臉,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最後,挑出了五個針線活最好、做事最穩當的婦女。劉家婆娘在裡面。

沒選上的有些不樂意,嘟嘟囔囔地走了。

徐滿倉把這五個人帶到後院。

後院的棚子已經改造過了。工作臺加長,放了五條長凳。旁邊碼著已經處理好的兔皮和裁好的半成品。火盆燒得旺旺的,驅散了寒氣。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車間。”徐滿倉指著工作臺,“你們五個,分工幹。”

他把流水線的概念搬了出來。

“劉嫂子,你負責畫線。王嬸,你負責裁剪。張嫂子,你負責打孔。剩下兩個,專管縫線和鎖邊。每個人只幹一道工序。幹熟了,速度比你們一個人從頭幹到尾快一倍。”

婦女們面面相覷。她們以前做針線活,都是自己一個人包圓。

“聽滿倉的。”蘇晚晴走過來,“今天先試半天。做出來的成品,算你們的計件工資。”

分工一開始有些亂。畫線的畫快了,裁剪的跟不上;打孔的力氣不勻,縫線的穿不過去。針扎破手指的驚呼聲時不時響起。

但在徐滿倉和蘇晚晴的盯梢下,磨合了兩個小時後,速度明顯提了上來。

流水線的威力開始顯現。

以前一個人縫一副耳套要半個小時。現在五個人配合,平均十分鐘就能出一副。

下午,周裁縫來了。

徐滿倉去縣城把她接來的。

“周師傅,你那臺縫紉機,我按月租。你人也過來,當技術指導。”徐滿倉開出的條件很豐厚,“一個月給你開三十塊錢底薪,外加計件提成。”

周裁縫二話沒說,僱了輛板車就把縫紉機拉到了大柳樹村。

有了縫紉機加入,帽襯的鎖邊速度直接起飛。

車間裡,縫紉機的“咔嗒咔嗒”聲和婦女們的拉家常聲混在一起,熱火朝天。

徐滿倉沒在車間裡待著。他去了前院,把趙大發叫了過來。

趙大發是在大喇叭響的時候就跑來的,但他是個大老爺們,幹不了針線活,一直在院子外面轉悠,急得抓耳撓腮。

“滿倉哥,你找我?”趙大發搓著手,一臉諂媚。

“想幹活?”

“想!”

“交給你個差事。”徐滿倉拿出一疊錢,五十塊,“去下面幾個村,收兔皮。標準你都知道。我給你提成,收一張合格的兔皮,給你兩分錢跑腿費。”

趙大發眼睛亮了。“沒問題!我這就去!保證完成任務!”

“等等。”徐滿倉叫住他,眼神變得深沉,“如果有人攔你,或者有人出高價跟你搶貨,別起衝突。記住是誰,回來告訴我。”

趙大發愣了一下,沒多問,拿著錢跑了。

徐滿倉看著他的背影。

豹哥的試探,應該快來了。

臘月十五。

加工廠開工的第五天。

一百副帽襯和一百副耳套,提前兩天完工。

徐滿倉仔細檢查了每一件成品。周裁縫的縫紉機鎖邊平整,線跡均勻;五個婦女手工縫製的耳套針腳細密,沒有毛邊。不合格的幾件已經被挑出來返工了。

全部打包,裝進兩個大麻袋。

徐滿倉借了老周的牛車,把貨送到了縣被服廠。

劉建軍看到貨的時候,嘴都樂得合不攏了。

“徐廠長,你這速度,絕了!”劉建軍親自點數,驗貨,“質量比上次的樣品還好。廠長發話了,這批貨結清之後,直接下第二批訂單。三百副!”

財務室結賬。

一百副帽襯七十塊,一百副耳套四十塊。扣除定金,拿到手七十七塊。

加上之前的錢,徐滿倉現在的現金流非常充裕。

回到大柳樹村,天剛擦黑。

徐滿倉在院子裡支了張桌子,點上兩盞煤油燈,把五個婦女和周裁縫叫了過來。

“今天發工資。”

這句話一出,院子裡連呼吸聲都停了。只剩下風吹過光禿禿樹枝的沙沙聲。

徐滿倉翻開賬本。蘇晚晴記的賬,一筆一劃,清清楚楚,毫無紕漏。

“劉嫂子,畫線、裁剪,一共經手兩百件。計件提成,五塊錢。”

徐滿倉數出五張一塊的紙幣,遞過去。

劉家婆娘的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兩下,才敢接過來。紙幣的觸感真實而粗糙。五塊錢!她幹了五天,賺了五塊錢!抵得上她男人在生產隊幹大半個月的!

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王嬸,縫線、鎖邊……”

一個個念名字,一個個發錢。

五個婦女,最少的拿了三塊八,最多的拿了五塊兩毛。

周裁縫拿了底薪折算的五塊錢,加上縫紉機的計件提成八塊錢,一共十三塊。

拿了錢的婦女們激動得語無倫次。

“滿倉,嬸子以後就跟著你幹了!誰攔都不好使!”

“晚晴妹子,你記賬真仔細,一分都沒差!好人有好報啊!”

發工資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