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火攻(1 / 1)
“前隊舉盾,小心埋伏。”他沉聲道。
二十名刀盾手上前,舉著包鐵木盾,小心翼翼地向隘口摸去。
火把的光在盾牌上跳躍,映出一張張緊張的臉。
一步,兩步,三步……
當五百大順兵全部進入山谷。
早已做好準備的劉正名、李守安立即讓人點燃手中的火把,扔向鋪滿松脂的枯枝敗葉。
轟!
火焰瞬間炸開,眨眼間連成一片火牆。
松柏的油脂在高溫下噼啪炸響,火星四濺。
山風在狹谷口更疾,風助火勢,火牆像活過來一般,向前撲卷。
“撤,快撤!”謝君友大吼。
可是,五百人的隊伍擠在窄道上,哪有那麼容易掉頭?
前面的想後退,後面的還沒反應過來,人擠人,馬撞馬,亂成一團。
“將軍,火……火又從後面燒過來了!”
謝君友猛地回頭。
只見來路上,不知何時也燃起了大火。
火勢比前面更猛,烈焰沖天,將退路完全封死。
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前後都是火。
“中計了!”謝君友目眥欲裂。
兵卒們慌不擇路,紛紛撲向道旁的小坡。
可山坡上也是枯草密佈,火舌順著風勢蔓延,眨眼間就燒了上來。
慘叫聲響成一片。
有人被火燎著了衣甲,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有人被濃煙嗆得窒息,捂著喉嚨倒下。
戰馬受驚,嘶鳴著橫衝直撞,將主人踩在蹄下。
“不要亂,不要亂!”
謝君友揮刀砍倒一個亂竄計程車卒,試圖穩住陣腳。
但沒用。
在滔天大火面前,再精銳的軍隊也會崩潰。
火勢越來越大,松柏燃燒發出的爆裂聲像爆竹般密集。濃煙滾滾,遮天蔽月,整個隘口成了一座煉獄。
他們雖甲齊兵強,卻從未料到會遭遇火攻。
那些精良的甲冑,此刻反而成了負擔,被火焰灼燒得滾燙,痛得他們齜牙咧嘴。
無數兵卒開始卸甲,連謝君友也不例外。
他被親兵護著,拼命往東側一處石壁下躲。
那裡岩石裸露,草木稀疏,勉強能避開火焰。
兵卒拼命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想要撥開身邊的火焰、衝出火海,卻無濟於事。
山谷狹窄、人擠人,不少人因為慌亂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瞬間就被火焰吞噬,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賀錦被大火包圍,身上的精良甲冑被燒得滾燙,頭髮和鬍鬚也被燒焦,模樣狼狽不堪。
他的百餘親兵將他擁在中間,數人拿出腰間的水囊朝他身上澆水。
眼見外面的親兵不停倒下,賀錦雙目赤紅。
“衝出去,攔路者斬!”他嘶吼著,在親兵肉盾保護下朝著山谷出口衝去。
他看著身邊的親衛一個個被大火燒死、嗆死,心中充滿了憤怒、不甘和絕望。
他從未想過,自己帶著五百精銳,竟然會栽在一群頑匪手裡。
竟然會陷入如此絕境!
“將軍快走!”
親兵粗暴地將擋路的兵卒推入火中,從他們身上踩過。
朱慈炯站在高處,冷漠地看著山谷內的亂象。
他看著那幾個將軍帶著殘兵狼狽逃竄,並沒有下令追擊。
沒必要和現在的對方死拼,只會徒增傷亡。
可惜天暗,看不到對方的氣運值。
那幾個人應該都有好幾千吧!
當朱慈炯看到那些親兵寧願自己燒死,也要護住主將離開,只得暗自嘆氣。
這樣的兵,可惜不是大明朝的!
大火持續燃燒了大約半個時辰,漸漸熄滅,山谷內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焦黑的屍體和燒燬的甲冑、兵器。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臭味,令人作嘔。
“殿下威武!”王大富快步跑到朱慈炯身邊,滿是亢奮。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成功用火攻擊退大順追兵(袁宗第部),燒死大順兵178人,獲得氣運值9790。】
【所有騎參輔兵、騎兵、火槍兵,氣運值提升100,屬性增長5或20%,經驗值增長20%。】
【所有參與鄉兵,氣運值提升100,屬性增長5,經驗值增長20%。】
【其中100名錶現突出鄉兵可升級為輔兵,是否升級?】
【升級!】
現在,朱慈炯麾下的輔兵已有259名。
【宿主:朱慈炯】
【年齡:14歲】
【身份:明崇禎帝第三子,定王】
【財富:235302兩(現銀212450)】
【氣運值:25355】
【私兵(913):1、輔兵:259;鄉兵480。
2、常備騎兵10:(輕騎76)
3、火槍兵:88】
…………
京城。
錦衣衛衙門。
夜色中的鎮撫司顯得格外陰森。
門前兩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搖晃,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值房內,指揮使駱養性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晦暗。
四十出頭的年紀,麵皮白淨,三縷長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獨有的銳利和陰鷙。
“如果我記得沒錯,應該有八天了吧!”他突然開口。
下首站著的千戶渾身一顫,連忙躬身:“指揮使大人……”
駱養性聲音平緩,卻讓千戶冷汗直冒。
“八天,朱慈炯音訊全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許是……許是他們追得遠了,來不及回報……”千戶硬著頭皮道。
“放屁!”駱養性猛地將玉扳指拍在桌上。
千戶撲通跪下。
駱養性站起身,在值房裡踱步。
燭光將他拉長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只躁動的困獸。
“通州往南,一路都是平原,趙昆帶的是錦衣衛緹騎,不是瞎子聾子。”
“八天,足夠他們追上人、殺了人,回來覆命兩次!”
他停在千戶面前,俯身盯著對方。
“你說,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回報?”
千戶抖如篩糠。
“大人,王大富帶著朱慈炯,肯定不敢走官道,也不敢借宿民間。”
“既然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只能說明他們躲進了山裡。”
“這個說法的可能性最大。”駱養性轉身望著牆上的地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那你說,他們最有可能在座山?”
千戶直起身,走到駱養性身後,目光在地圖上掃過。
“大人,三河孤山距通州城東約 20公里,這裡的山淺,距離京成近,可以排除。”
“丫髻山在通州往東北約百里,比孤山高大得多,以他們的腳程,極有可能藏在那裡。”
駱養性捻著鬍鬚,眉頭微微皺起。
“前鋒營就駐紮在那邊,但那些賤農根本懶得搜山,還真有可能。”
千戶指著其它地方。
“至於盤山或小西山,距離要麼太近,要麼太遠,都不適合逃命時的選擇。”
駱養性直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但他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他派人出城,是想著抓住朱慈炯,向闖王表忠心。
可現在……
“再派一批人去搜。”駱養性突然道,“重點是丫髻山。”
“若需人手,可向袁宗第將軍求援,總之一句話,朱慈炯,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遵命!”千戶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值房裡又只剩下駱養性一人。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拿起那枚玉扳指。
溫潤的玉石觸感冰涼,但他手心卻滲出細汗。
窗外,不知哪條街又傳來女子的尖叫,很快被嗚咽的風聲淹沒。
駱養性閉上眼。
京城已是大順的天下。
他駱養性獻城有功,闖王親口許諾保他富貴。
錦衣衛的架子還在,他依舊是指揮使。
雖然權力大不如前,但總比那些被拷掠至死的官員強。
可為什麼,心裡總是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