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升米恩,鬥米仇(1 / 1)

加入書籤

兩日之後,李家村的“基建”正進行得轟轟烈烈,一隊鄉兵已領著趙家村的人回來。

那些人揹著鋪蓋、鍋碗、髒亂的被褥等全部家當。

一個個破衣爛衫,面黃飢瘦。

朱慈炯看到這些人的氣運值,極低。

最低的只有5,最高的卻有25。

這一看,他就看出了問題。

有幾個灰色氣運值的青年並無飢餓之相,似乎在村裡過得並不差。

氣運值最高的,就是他們幾個。

除了幾個老人氣運值為淡紅外,其它多為白色,灰色。

他明白,現在的鄉民,對大明早已失望透頂。

至於那些灰色氣運值的村民,朱慈炯暫時不會在意。

一村之中,總有幾個不安分的人。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柺杖走上前,躬身行禮:“老朽趙文淵,見過大人。”

“趙老先生不必多禮。”朱慈炯還禮:“我聽陳郎中說,諸位願來李家村同住?”

“正是。”趙文淵苦笑。

“這山谷雖隱蔽,但耕地太少,糧食已快見底,若再待下去,恐怕……”

他身後,兩百多雙眼睛望著朱慈炯,有期待,有忐忑,有懷疑。

朱慈炯環視眾人,朗聲道:

“李家村有糧,有地。不敢說能讓諸位大富大貴,但能保諸位平安度日,不受戰亂之苦。”

他指向正在田地裡忙碌的村民。

“到了李家村,每戶可分一畝田地,其餘可自行開荒,多少不論。”

“村裡會借你們糧食、農具、種子、分房子,秋收後按約定交租即可。”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一箇中年漢子忍不住問:“公子……真的每戶都能分地分房?”

“當然。”朱慈炯點頭。

“李家村現有耕地七千餘畝,但畢竟是村民們的熟地,所以不能多分。”

“那……要我們做什麼?”又有人問。

“忙時種地,閒時做工。”朱慈炯說得直白。

“李家村不養閒人,但也不會苛待任何人。只要肯出力,就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

趙文淵深吸一口氣,忽然跪倒在地:“公子大恩,老朽代全村百姓,拜謝公子!”

他這一跪,身後兩百多人紛紛跪下。

“拜謝公子!”

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收攏大明鄉民236人,獎勵氣運值1000。】

朱慈炯扶起趙文淵:“老先生請起。”

他讓人將這些村民安排進臨時搭建的窩棚裡。

糧倉開啟,粟米被分到每戶手中。

看到李家村熱氣騰騰的場面,趙家村所有人滿是驚歎與好奇。

“殿下,一下多了兩百多人,糧食怕是要緊張了。”王大富低聲說道。

“糧食還能撐幾個月。”朱慈炯算了算。

“春耕已經開始,新開墾的田地馬上就能播種,只要熬過這兩個月,秋收就有希望。”

他頓了頓,“而且,人多了,能開更多的地。”

“殿下說得是。”王大富點頭,“就是怕……人多口雜,容易出亂子。”

“所以要有規矩。”朱慈炯目光堅定。

“到了李家村,所有人都要遵守,違者嚴懲。”

他不是聖母。

亂世之中,仁慈要有底線。

這些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陳圓圓站在自家小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從她門前經過,孩子餓得直哭。

陳圓圓轉身回屋,拿了兩個早上剛蒸的餅子遞過去。

“給孩子吃吧。”

婦人一愣,接過餅子,連連道謝:“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陳圓圓搖搖頭,轉身回院。

她忽然想起朱慈炯那晚說的話。

“亂世之中,我們都想好好活著。”

是啊,好好活著。

她看著院子裡啄食的雞,牆角新種的菜苗,爐子上溫著的粥。

這種日子,簡單,踏實,真實。

比什麼江南繁華、京城富貴,都來得實在。

夜色如墨,山風捲著寒氣,把李家村窩棚區的草簾吹得嘩嘩作響。

窩棚是用茅草和樹枝匆匆搭成的,多少有些漏風。

白日裡長途跋涉的疲憊,還掛在每個人臉上,但更多是茫然與不安

昏暗的夜燈下,每個人的眼神裡滿是謹慎與膽怯。

不過白天看到李家村成片的田地,與厚重的石牆,心裡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王大富揹著雙手邊看邊走,身後跟著四名輔兵。

窩棚區盡頭,幾間茅草屋是李家村村民特意騰出來的,供趙文淵和幾位趙家村老人居住。

此刻,窗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幾道壓低的爭執聲鑽了出來,帶著幾分不甘與躁動。

王大富眼神一凝,抬手示意輔兵在門外警戒,自己輕手輕腳湊到窗下。

“村長,憑啥他們住房子,咱們睡草窩?”

一個耳朵帶著凍瘡的年輕後生不滿地說道。

“就是,俺先前瞧見,那邊灶房飄出來的是肉香,咱這就幾碗稀得照人影的粟米粥!”

另一個精瘦漢子嚥了口唾沫,眼神在黑暗中發亮。

“不是說來了就有糧,一視同仁嗎?”

“一視同仁?我看是拿咱們當叫花子打發!”先頭那青年猛地提高聲音,又慌忙壓低,語氣裡滿是戾氣

“李家村的人住瓦房、吃肥肉,咱們就只能擠窩棚、啃慄餅?我聽說這裡也有潰兵,卻連口飽飯都不肯給咱們,分明就是防著咱們趙家村的人!”

另一名瘦臉青年立刻湊上前,故意往趙文淵身邊靠了靠。

“是啊趙秀才,咱們趙家村人也不是軟柿子,憑什麼受這份氣?您不是和那公子聊了幾句嗎?

“那個少年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手底下怎麼會有百來個兵,是不是還有武器啊?”

聽到這種話,王大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寒光。

這兩個小子,絕不是普通的趙家村青年。

極有可能是大順軍安插在各村中的探子,說不定還是錦衛衣。

他們打探殿下和鄉兵的底細,目的就是摸清李家村的虛實,好給大順軍傳遞訊息。

“早知這樣,我們還不如投奔那夥潰兵,他們打著朱三皇子的旗號,專搶鄉紳、劫糧道。”

“聽投奔過去的張阿三說,他的日子過得比神仙還滋潤,我們不如……”

“還不如什麼?”一個低沉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幾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王大富不知何時已站在陰影裡,身後跟著兩名沉默的輔兵。

微弱的燈光下,王大富那雙眼睛卻沒什麼溫度,靜靜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說話的青年臉色瞬間煞白,身子微微發顫,卻強裝鎮定地低下頭。

這位王管事白天安排他們時還算和氣,可此刻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讓他們打心底裡發怵。

王大富大步跨進屋裡,目光如刀,直直鎖定高個和瘦臉青年,聲音冷得像冰。

“剛才說得挺熱鬧啊?我們好心接你們過來,哪知得到的卻是抱怨。”

高個青年強裝慌亂,結結巴巴地辯解。

“王管事,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閒聊。”

瘦臉青年也連忙附和,眼神卻始終躲閃,不敢直視王大富的目光。

正在打盹的趙文淵見狀,連忙起身上前。

他披著件舊棉襖,恭敬裡帶著讀書人的矜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