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富，本王支援你（1 / 1）
陳圓圓看著她信心滿滿的樣子，心裡卻有些擔憂。
“孫嬸，您就不怕……惹惱了王管事？或是讓殿下知道了，覺得咱們心思太多？”
“殿下？”孫嬸搖搖頭，“殿下何等人物？”
“再說了，我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給自己尋個依靠，給咱們倆謀條後路，有什麼不對？”
她說著，又拍了拍陳圓圓的手背。
“倒是你，見了殿下，別總那麼緊張。殿下讓你記賬，這是信任你。”
“你只要好好做事，慢慢接近，即便因為以前那些事……不能被殿下收入房中，至少也能佔個名分。”
“你年紀還輕，只比殿下大個五六歲，年齡不是問題，要緊的是心意。”
陳圓圓臉頰一紅，低下頭：“孫嬸，您越說越離譜了……”
“離譜什麼？”孫嬸正色道。
“這世道，女子想要活下去，活得安穩，就得自己爭。”
“你不爭，誰替你爭？”
她站起身，走到灶臺前，掀開鍋蓋攪了攪粥，熱氣氤氳了她的臉。
“等著瞧吧，”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王大富那邊，我一定能成。”
與此同時，錳礦那裡的訓練場上。
朱慈炯正看著鄉兵們操練。
鄉兵排成數列，在劉文耀的指揮下練習突刺。
木槍刺破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雖然動作還不算整齊，但已經有了些模樣。
“公子。”
身後傳來王大富的聲音。
朱慈炯轉過身，剛想說“來了”，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王大富站在十步外，微垂著頭，但那副樣子實在太過顯眼。
整張臉漲得通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脖子根，兩隻耳朵更是紅得發亮，像是煮熟了的蝦子。
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朱慈炯。
“你這是……”朱慈炯挑了挑眉，“病了？”
“沒、沒有……”王大富連忙搖頭，“就是……就是有些熱……”
熱？
朱慈炯抬頭看了看天。
晚春的陽光雖然明媚，但山風依舊帶著涼意，訓練場上的鄉兵們還穿著夾襖。
熱？
想了一會，他心中瞭然，面上卻不顯，只淡淡道：“有事？”
“是……是關於庫房賬目的事。”王大富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陳姑娘今日清點物資，發現粗布數目有差，來問奴婢，奴婢……不敢做主，特來請示殿下。”
朱慈炯“嗯”了一聲：“差了多少？”
“一匹。”
“那便按實際數目修改賬冊就是，有什麼不敢做主的？”
“這……”王大富噎住了，臉更紅了。
朱慈炯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好笑，面上卻依舊平靜。
“還有別的事？”
“沒、沒有了……”
“那便去忙吧。”
王大富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是，奴婢這就去……”
可他剛轉身要走，朱慈炯卻忽然開口：“等等。”
王大富身子一僵，慢慢轉回來：“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朱慈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澈平靜，卻像是能看穿一切。
王大富只覺得自己的心思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臉上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半晌，朱慈炯才緩緩道：“陪我去那邊走走。”
他指了指訓練場旁的一片小樹林。
王大富心頭一緊，卻不敢違逆，只得低著頭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樹林。
春日裡樹木新綠，鳥鳴清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走到一處無人處，朱慈炯停下腳步，轉過身。
“現在可以說了。”他聲音平靜，“到底怎麼回事？”
王大富渾身一顫，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孫嬸？”朱慈炯直接點破。
王大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殿下怎麼……”
“猜的。”朱慈炯淡淡道。
“能讓咱們王大管事臉紅成這樣的，除了孫嬸那種‘算盤打得超級響’的人物，還能有誰？”
王大富張了張嘴，半晌，才頹然低下頭，聲音裡帶著羞愧。
“殿下恕罪……奴婢失態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王大富支吾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把孫嬸那些話複述了一遍。
說到“互相幫襯”、“兩全其美”時，他聲音越來越小，頭幾乎要埋到胸口去。
朱慈炯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王大富說完，樹林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朱慈炯忽然笑了起來。
不是平日裡那種淡淡的、帶著算計的笑，而是真正開懷的笑聲。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一隻手撐著樹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王大富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殿下……”
“有意思，真有意思。”朱慈炯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
“孫嬸這人……還真是個妙人。”
他看向王大富，眼中還帶著笑意。
“所以你就慌了？亂了？臉紅了？”
王大富羞愧難當：“奴婢……是個閹人，不該有這些念頭……”
“閹人怎麼了？”朱慈炯打斷他，語氣認真起來。
“閹人也是人，也有心，有血有肉。”
“宮裡那些規矩，是讓你們忘了自己是人，可你現在不在宮裡了。”
他頓了頓，走到王大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大富，你跟了我這些日子，盡心盡力，我都看在眼裡。”
“你是個能幹的，也是個忠心的。但忠心歸忠心，你總得為自己活一活。”
王大富抬起頭，眼中滿是茫然：“殿下……不怪奴婢？”
“怪你什麼？”朱慈炯笑了。
“孫嬸說得對，她今年四十，你三十五，年紀相當。”
“她願意，你若是也有意，那是好事。你們倆若能互相照應著，我也能少操些心。”
他看著王大富震驚的表情，又補充道：
“不過話說回來，孫嬸那個人，心思活絡。”
“你若真有意，也得留個心眼，別被她牽著鼻子走。感情的事，講究你情我願，強求不得。”
王大富呆呆地站著，腦子裡一片混亂。
殿下不但沒怪他，反而……支援他？
這世道怎麼了？
“行了，”朱慈炯轉身往回走，“你自己好好想想。”
“若是不願，直接回絕便是，不必勉強。至於陳圓圓那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王大富。
“她是個聰明的，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以後庫房清點若有疑問，直接找你。”
“你是管事，該你做主的事，不必事事問本王。”
王大富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是……奴婢明白了。”
朱慈炯點點頭，不再多說，徑自朝著訓練場走去。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背影挺拔，步履沉穩。
王大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沒動。
心裡那股亂麻，似乎被殿下這幾句話，輕輕理開了一角。
可理開之後，是更深的茫然。
試著處處看？
他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耳朵，想著空蕩蕩的下面……
和一個龍精虎猛的女人……處處看？
這個念頭，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