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燧發槍,該提上日程了(1 / 1)
等藥粒稍微陰乾,朱慈炯又讓人拿來細篩,分級篩選。
“大粒裝火炮,中粒裝火銃,小粒做引線。”
然後又讓他們定裝火藥。
“記住,定裝的關鍵是精準,每一包藥量都要相同,裝填時不用再量,單手扯開就能用,省時安全。”
朱慈炯一邊包,一邊叮囑。
“所有定裝包按批次編號,十包一捆,存入乾燥地窖,專人把守,嚴禁明火、鐵器碰撞。”
王大富帶人跟著操作,動作越來越熟練,一個個規整的定裝火藥包很快排列整齊。
朱慈炯見劉文耀看著眼前的顆粒火藥和定裝包,欲語還休。
他拿起一個火銃藥定裝包,遞過去。
“劉都督,試試。”
百米外的山林中,劉文耀深吸一口氣,端起一杆裝了新藥的鳥銃,對準五十步外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砰!”
一聲迥異於尋常鳥銃的巨響,猛然炸開。
不再是沉悶的“嗵”聲,而是如同撕裂布帛般的清脆爆鳴。
火光閃現的瞬間,異常明亮刺眼,一團比尋常大了一倍的橘紅色火球猛地噴出銃口。
劉文耀注意到,這種火藥的煙還是不少。
站在旁邊的許臨洲與王大富等人,只覺得一股滾燙的氣流撲面而來,耳朵裡嗡嗡作響。
幾人被震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表情驚詫。
“我的老天爺!”王大富不由失聲。
數人跑過去,仔細檢視。
五十步距離,舊式鳥銃頂多崩掉一層石皮。
此刻,那堅硬的青石中央,赫然被轟開了一個小坑!
坑洞中心,竟然還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嘶……”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王大富瞳孔驟縮。
他看得真切,這威力,比京營神機營最好的火銃還要猛上一倍!
“這……這新藥竟如此霸道?!”
他猛地扭頭看向朱慈炯,眼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劉文耀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看了看銃管,又看看那幾乎被轟碎的石頭,興奮得語無倫次。
“殿……大人,神藥,神藥啊,百十步破甲定如撕紙!”
王大富激動得聲音發顫:“公子,有這等火器,李家村固若金湯!”
哪知朱慈炯卻吐出口氣,“你們這就滿足了?”
劉文耀將火槍丟給許臨洲,“公子,莫非您還有……”
當然還有。
火繩槍要點火繩,慢,怕風怕雨,夜間亮個火頭直接暴露位置。
這時候已有燧發槍,但極少、極貴。
僅是貴族珍藏的玩具,就連京營、關寧精銳,裝備燧發槍的也極為稀少。
朱慈炯明白,就算自己現在有200多支火槍,一旦遇到持燧發槍的叛軍,或是以後面對吳三桂精銳,只有捱打的份。
回到營中,他又教了劉文耀為虎蹲炮的定裝火藥,然後拿了唯一的一把燧發槍離開。
他要研究一下。
回到室內,朱慈炯盤腿坐在桌前,手裡捧著那支燧發槍,翻來覆去地看。
槍身是熟鐵打造,約莫三尺長,槍管筆直,燧發機結構簡單卻精巧。
狗頭錘、火藥盤、藥鍋蓋、板簧、扳機等。
“殿下,這槍……”王大富站在一旁,“比火銃強多了,可惜大明造不出來。”
朱慈炯將槍平放在桌上,拿起炭筆在紙上畫草圖。
“不是造不出來,是沒有錢,主要是造不出合格板簧。”
王大富點了點頭。
“一些軍官認為,火繩槍能打死人就行,不需要那麼快。”
朱慈炯呵呵一笑,“皇帝不管,將領不懂,工匠不敢改。”
這種涉及到皇帝的話,王大富可不敢接。
線條一筆一筆勾勒出來,槍管長度、口徑、燧發機結構、扳機力道……
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拆解重繪。
王大富屏住呼吸看著。
殿下畫圖的動作又快又穩,炭筆在粗紙上滑動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線條像是活過來一般,漸漸組成一副完整的構造圖。
那雙十四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少年人的跳脫。
像匠人在打磨器具,像軍師在推演戰局。
半個時辰後,朱慈炯放下炭筆,拿起草圖仔細端詳。
這支燧發槍是歐羅巴的制式,應該是南方海商帶進來的。
工藝比大明工部造的火銃強不少,但還有改進空間。
槍管可以再加長一寸,增加射程。
燧石夾的彈簧需要加強,減少啞火率。
最重要的是。
要量產!
一支兩支改變不了戰局,成百上千支才行。
“殿下,”王大富低聲問,“這槍……咱們能造嗎?”
“能。”朱慈炯將草圖推到一邊,又鋪開一張新紙。
“但需要好鐵,需要熟練的匠人,更需要時間。”
他重新拿起炭筆,開始畫第二張圖。
這一次不是整槍,而是零件分解圖。
槍管、槍托、燧發機、通條、火藥壺……
每一個部件都單獨繪製,標註尺寸、材質、工藝要求。
王大富越看越心驚。
殿下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些圖紙,便是工部那些老匠人看了,怕也要驚掉下巴。
朱慈炯終於放下炭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桌上已經攤開了好幾張草圖,從整槍到零件,從結構到工藝,密密麻麻標註了幾十處要點。
“收起來。”他淡淡道。
“明日讓李鐵頭他們看看,能不能打造,如果不能,告訴劉文耀,讓他們帶王恭廠、盔甲廠的工匠出來。”
明末軍器局本就腐敗,加上李自成進京,工匠可能早就逃亡。
正好可以便宜自己。
“是。”王大富小心地將圖紙捲起,用細繩紮好。
這時,外面的輔兵走了進來,“大人,陳姑娘來了。”
王大富眼皮陡跳,“讓她進來。”
“大人,”他的話剛落音,就聽到孫嬸的聲音,“該用晚飯了。”
朱慈炯看了王大富一眼。
王大富臉上“騰”地紅了,慌亂地低下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進來。”
孫嬸端著食籃走在前面,陳圓圓跟在後面,手裡還捧著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袍。
孫嬸特意換了件半新的藕色夾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陳圓圓則穿了身素青色的棉布裙,未施脂粉,頭髮簡單綰了個髻,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
她低著頭,臉頰微紅,手裡那兩件棉袍抱得緊緊的。
“公子辛苦一天了。”
孫嬸將食籃放在石桌上,一邊擺碗筷一邊笑道。
“奴婢問村民買了只雞,燉了雞湯,圓圓還烙了餅子,您與王管事嚐嚐。”
從食籃裡端出兩碗金黃的雞湯,一碟醃蘿蔔絲切得細細的,淋了香油。
兩張焦黃酥脆的烙餅,兩碗白米飯。
陳圓圓將棉袍輕輕放在桌邊,聲音細若蚊蚋。
“公子……奴婢做了兩件袍子,用的是前日從庫房領的棉布,您……您試試合不合身。”
朱慈炯看了一眼,淡淡道:“有心了。”
陳圓圓臉頰更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孫嬸在一旁使了個眼色,陳圓圓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步。
“公、公子先用飯,奴婢……奴婢伺候您。”
她聲音發顫,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雞湯,小心翼翼地遞到朱慈炯嘴邊。
手抖得厲害,湯匙裡的湯汁晃出來幾滴,落在桌上。
“對、對不起……”陳圓圓慌得快要哭出來。
朱慈炯沒說話,接過湯匙自己喝了。
孫嬸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可臉上還得堆著笑,轉頭看向王大富。
“王管事也還沒吃吧?奴婢多備了一份,您……”
她一邊說一邊往王大富身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