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天哪!這就是李家村?(1 / 1)
一週之後,龐大的運糧隊伍終於回到李家村。
這幾天,背糧的百姓每天早中吃一頓稠飯,晚上一頓野菜拌飯。
其它跟著走的百姓,主動減少糧食。
畢竟,他們不清楚這支打著“朱三皇子”的隊伍,是不是與李自成一般。
當初他們就是信了“不當差,不納糧,大家快活過一場”的狗屁。
然後是“殺牛羊,備酒漿,開了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到最後只剩下“殺牛羊,備酒漿”,開百姓的倉,搶百姓的糧。
跟過來的百姓基本上都戰戰兢兢,非常自覺,儘量少消耗糧食。
4月的大山,可吃的東西太多了。
薺菜、婆婆丁、蕨菜、小根蒜,還有柳芽、榆錢、山韭菜等等。
那些無力背糧的百姓,全都自己找吃食,配著自家的餘糧吃。
這一週,王大富發現,糧食竟然只消耗不足2000石。
因為村牆已經開始修建,村口的陷坑已經被填平。
村門大開,數里長的隊伍如臃腫的蛇,慢慢進到村中。
當最前面的百姓看到李家村的景象時,所有的疲憊與惶恐,瞬間被震撼取代。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放眼望去,這李家村與他們印象中破敗、貧瘠,截然不同。
村中的良田,一望無際。
地裡的莊稼長得鬱鬱蔥蔥,長勢喜人,看不到半點荒蕪的痕跡。
村外的山坡上,新開墾的數千畝荒地,已經整理得平平整整。
不少村民正在地裡忙碌著,播種、澆水。
村子中央,幾座在建的三層樓房已經初具雛形。
氣勢恢宏,比京城不少勳貴的府邸還要氣派。
山坡上,成群的牛羊在悠閒地吃草,時不時發出幾聲咩咩、哞哞的叫聲。
村邊的水潭中,成群的鴨鵝在水中嬉戲。
岸邊還有村民在洗衣、挑水,一派祥和。
村子裡,街道整潔,房屋簡陋卻整齊。
不少村民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臉上帶著笑容,忙碌著各自的事情,看不到半點飢寒交迫的模樣。
“這、這就是李家村?”
一名老婦人顫巍巍地開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麼好?比京城還要熱鬧、富足!”
“是啊,你看那莊稼,長得多好。還有那些牛羊、鴨鵝,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
“還有那樓房,竟然有三層高,比京中酒樓還氣派。”
“聽說這裡是朱三皇子的地盤,看來傳言是真的,朱三皇子真的能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百姓們紛紛議論起來,語氣中滿是震撼、羨慕與期盼。
臉上的愁雲漸漸散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他們原本以為,逃出來之後,可能還要繼續顛沛流離。
可沒想到,竟然能找到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陳圓圓與孫嬸站在院子外,望著烏泱泱的人,還有那些物資。
她緊緊攥著手中的賬本,眉頭緊鎖,手心全是冷汗,顯得十分心慌。
“這……這是多少人?多少物資?”陳圓圓喃喃道。
身旁,孫嬸在人群中打量著,不知在尋找什麼。
“我的老天爺哦……小姐,你一個人這哪裡記得過來……”
話音未落,就見幾數騎從村門下走了進來。
看到其中二人,孫嬸眼神一亮。
王大富扶朱慈炯下馬,送他回了家。
孫嬸見他連看都沒有朝這邊看一眼,輕輕地哼了一聲。
不一會,臉色憔悴的王大富走出來,對站在牆邊的十多人招了招手。
“陳姑娘莫慌。”
他隨手一指身後十幾個穿著長衫、抱著算盤的中年人。
“這些是公子幫你從外面‘請’來的賬房先生,以後他們全聽陳姑娘吩咐。”
陳圓圓怔了怔。
她看著那些個個面色惶恐賬房,就知道被“請”來的方式不太客氣。
孫嬸用眼睛剜著王大富。
“王管事,怎麼去了這麼久?不知道我們……大家有多擔心。”
王大富老臉微紅。
“我還得去安置那些百姓,你給公子準備飯食。”
說完不再與她多話,匆匆離開。
陳圓圓沒有看到孫嬸眼中的嗔意,忙招呼那些賬房去倉庫。
夜幕低垂,李家村外的後山上燃起了數十堆篝火。
王大富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手裡舉著個鐵皮喇叭,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鄉親們聽好了,從今日起,你們就在李家村安家。”
“每五十戶一隊,糧食按人頭髮,每人每日一斤糧,小孩減半!”
“煤炭每隊每日二十斤,需要衣物的也可報上來。”
臺下黑壓壓的百姓屏息聽著,火光映著一張張憔悴而期盼的臉。
一個老漢顫聲問:“王、王管事……真分糧食與衣物?”
“不僅能給糧食衣服,還要教你們建廁所。”
王大富指著遠處幾輛滿載石灰的騾車。
“看見沒有?石灰消毒,絕不讓疫病傳開。我們既要讓大家能活命,也要活得像個人。”
人群騷動起來。
幾個青壯自告奮勇站出來當隊長,王大富當場發下木牌,登記造冊後憑牌領糧。
“明日開始,身體好的跟著去開荒,婦女老弱幫忙搭窩棚。”
“現在還來得及,開出的土地自留,村裡負責種子、農具。”
“自留地”三字像火星濺進油鍋,百姓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能自己開荒自己得?”
“我們豈會騙你們?”王大富提高音量。
“但醜話說在前頭,偷奸耍滑、鬧事生非的,一律趕出山去!”
“咱們這兒,不養閒人,更不養禍害!”
人群轟然應諾。
當夜,篝火旁飄起粥香。
大鐵鍋裡熬著稠稠的雜糧粥,配上從山裡挖的野菜與星點臘肉,每人一大碗。
百姓們捧著碗,蹲在火堆邊,吃得涕淚橫流。
自李自成進京之後,他們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沒吃過這種飯食了。
王大富沒工夫聽這些感慨。
他帶著百餘名正兵,舉著火把在營地裡巡視。
指揮青壯挖臨時廁所,灑石灰粉,又檢查窩棚的牢固程度。
全村還有存糧兩萬石,就算全村現在有近萬人,節省一些完全能吃到秋收。
第二天清晨,朱慈炯剛用完早飯,朱文耀就急匆匆趕來。
“殿下,負責聯絡的親兵回報,黑虎山那邊……聚了不下五千人。”
朱慈炯放下粥碗,擦了擦嘴,只嗯了一聲。
朱文耀壓低聲音。
“都是這幾天從京城逃出來的百姓,還有……不少勳貴。”
“勳貴?”朱慈炯眼神一凝,“哪些人?”
“具體是誰還不清楚,臣的親兵不認識他們,但想打聽想見面都被拒絕。”
朱文耀頓了頓,聲音更低。
“而且,他們說讓我親自去接,看來來頭不小。”
朱慈炯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這時候了,他們還有心思擺這麼大的架子?”
朱文耀試探道:“要不……不接?就說咱們糧食不夠,讓他們自尋出路?”
“怎麼不接?”朱慈炯忽然笑了,笑容冰冷。
“我很想知道,從京城中逃出來的是哪位大員。”
朱文耀抱拳道:“臣明白了,這就親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