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攜公主出城(1 / 1)
李自成親率大順精銳,出北京征討吳三桂。
京中留守兵力空虛,人心本就不穩,戒備極為混亂。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往日裡的皇城盛景,只剩一片蕭索與惶恐。
正陽門旁的一條暗巷裡,朱召明一身大順兵卒服飾。
他身後,是幾名神武營成員。
他們是朱慈炯親手訓練的特種精銳,但從未踏足過這座天子腳下的都城。
“把總,許將軍來了。”
朱召明轉頭,就見許臨洲身著大順親衛服飾快步走來。
“許將軍,情況如何?”
此次他們奉朱慈炯之命,試著能不能救出四皇子朱慈炤,與長平公主朱媺娖。
許臨洲四處掃了一眼,確認無人窺探。
“我打聽到,李自成離京前,特意下令將皇室宗親集中看管。”
“長平公主與永王朱慈炤,大機率被關在紫禁城西側的西苑,也就是昔日的豹房舊址。”
“西苑?看守兵力多少?”
“基本沒有看守,只有幾個老太監與宮女侍奉。”
許臨洲語速極快。
“有一條宮中太監偷運財物用的秘道,能直通西苑後院。”
朱召明微微頷首,快速部署。
“分成兩組,一組十人,由我帶隊,跟著許將軍走密道潛入西苑。”
“二組由趙虎帶隊,在西苑外圍警戒,一旦得手,立刻撤離京城。”
“遵令!”
許臨洲不再多言,轉身帶路,身形靈巧地穿梭在暗巷之中。
沿途遇到幾隊大順巡邏兵,藉著陰影避開視線。
半個時辰後,眾人抵達西苑外圍的一處舊屋。
許臨洲推開房門,屋內堆滿了雜物。
他彎腰掀開牆角的一塊青石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道口,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許臨洲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亮後用布矇住。
只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率先鑽了進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絲微光。
許臨洲示意眾人停下,悄悄探出頭,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西苑後院寂靜無聲,只有幾棵老槐樹隨風搖曳。
假山旁有兩名大順兵,正靠在石桌上打盹。
“動作要快,不能見血。”
兩個神武營弟兄摸過去,手刀精準砍在對方頸側。
許臨洲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他早聽聞朱慈炯訓練的神武營精銳無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西苑分為前院和後院,前院住太監與宮女,後院是關押皇室宗親的地方。”
許臨洲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矮牆缺口。
“我去打探一下具體關押位置。”
“小心。”朱召明叮囑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許臨洲整理了一下服飾,裝作巡邏的大順親衛,慢悠悠地走向後院正房。
沿途遇到兩名巡邏的順兵,他冷聲說道:“權將軍令你等巡守,可有差池?”
那兩名順兵不疑有他,連忙躬身行禮。
“大人,長平公主和永王都在房內,周圍無可疑人等。”
許臨洲心中一喜,確認了目標位置,又假意檢視了一番,隨口問道:
“今日當值幾人,可有懈怠?”
“回大人,前院留了三人值守,值守六人,看管幾個太監宮女,絕對不會出問題。”
那名順兵點頭哈腰地說道。
許臨洲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轉身繞到朱召明跟前。
“目標就在後院,形同虛設。”
朱召明心頭一喜。
“我和許將軍去正房救人,得手後立刻撤離,到外圍與二組匯合。”
話音剛落,十名神武營成員立刻分散開來,身形如獵豹般竄向四周的看守。
他們憑藉著精湛的潛行技巧,避開看守的視線。
每一次出手都快、準、狠。
捂嘴,擰頸,拖入陰影。
二人快步走向亮著燈的正房,許臨洲抬手輕輕敲門。
屋裡傳來女子顫抖的聲音。
“誰?”
“公主莫怕,臣等奉定王殿下之命,接您與永王出城。”
門開了條縫。
一張蒼白憔悴的臉探出,正是長平公主朱媺娖。
她左臂衣袖空蕩,臉色憔悴且蒼白。
她盯著朱召明二人,眼中滿是冷意,明顯不信。
朱召明忙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從門縫裡遞了進去。
朱媺娖接過玉佩,只看了一眼,捂口低泣。
這是一枚龍紋玉佩,雕五爪龍。
唯親王可用。
一面刻“定”字,系明黃絲絛。
“真是三弟!”
“將軍稍等。”她沒有拖延,快步走到另一間房。
不多時牽著個瘦小男孩出來。
男孩約莫十一二歲,滿眼惺忪,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正是永王朱慈炤。
“二位殿下,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儘快撤離。”
朱召明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請公主和永王換上百姓衣衫,等城門開啟便可出城。”
一行人透過地道,進入早已踩好點空無一人的百姓家。
一部分人換上百姓衣服,許臨洲與幾名神武營成員仍舊順兵裝扮。
只等寅正城門剛開,守軍最困、最鬆懈時出城。
許臨洲目光掃過面色發白的長平公主和朱慈炤,沉聲叮囑:
“公主殿下,永王殿下,等會兒出城,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說話。”
“就算被盤查,也由我們來應對。”
朱媺娖緊緊牽著朱慈炤的手,用力點頭。
朱召明說道:“趙虎,你帶五人殿後。”
“剩下的人,兩人一組,護在公主和永王兩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此時的京城,天剛矇矇亮。
寅時末,西安門。
守門的是個老卒,帶著四名順兵,正縮在門洞裡打盹。
零星有早起的百姓,揹著行囊,小心翼翼地朝著城門方向挪動。
都是想趁著城門剛開、盤查鬆懈,出城避禍。
神武營成員零散混入其中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長平公主和朱慈炤護在中間。
他們刻意放緩腳步,裝作懶散的巡邏模樣。
偶爾大順兵卒對視,也只是冷目而視。
“前面的快走,別他媽擋軍爺的路!”許臨洲見那老卒想要盤查,怒喝道。
“一群百姓,查什麼查?”
他斜著眼珠子。
“他媽全城人都快跑光了,你們還想沾油水?”
老卒縮了縮脖子,乾笑幾聲。
“都他媽快走,別擋軍爺的道。”
“快走!”朱召明抓住機會,帶著眾人快速穿過小巷,朝著德勝門方向奔去。
許臨洲熟門熟路,專挑偏僻小巷走。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終於抵達德勝門附近。
此時,德勝門的城門已經緩緩開啟,厚重的城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幾名大順守軍靠在城門旁,揉著惺忪的睡眼,神色懶散。
許臨洲鬆了一口氣,低聲道。
“前面就是城門,盤查的守軍不多,我去交涉。”
“你們帶著公主和永王,混在出城的百姓裡,跟著我走,千萬別抬頭。”
許臨洲快步走上前,對著守門揚了揚那枚截獲的大順令牌。
守門的小校揉了揉眼睛,只瞄的令牌一眼,擺了擺手。
“日落前必須進城,不然宵禁了,可沒人給你們開門。”
許臨洲高傲地瞥了他一眼。
朱召明帶著眾人,混在出城的百姓中,緩緩朝著城門走去。
長平公主和朱慈炤低著頭,緊緊跟著朱召明。
就在眾人即將走出城門時,一名守軍突然伸手攔住了朱慈炤,皺著眉頭呵斥。
“站住,這小子怎麼回事?是不是想偷溜出城?”
“抬起頭來!”
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媺娖的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擋在朱慈炤身前。
朱召明反應極快,立刻上前。
笑著拍了拍那名守軍的肩膀,把一枚碎銀子塞到他手裡。
“兄弟,小孩子膽小,城裡糧貴,活不起了,麻煩通融一下。”
那名守軍掂了掂手中的碎銀子,臉上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瞥了朱慈炤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趕緊走,別在這裡耽誤事。”
許臨洲心中一鬆。
一行人快步走出城門,不敢有絲毫停留。
直到走出德勝門數丈遠,遠離了守軍的視線。
眾人才徹底鬆了一口氣,腳步也放慢了幾分。
朱媺娖抬起頭,望著身後緩緩關閉的德勝門,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朱召明輕聲道:
“加快腳程,天亮前趕到第一個接應點。”
此時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