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大捷（1 / 1）
對面山中，鄧清源趴在一塊巨石後，用千里鏡看著順軍陣型。
“隊正，順賊把看家的炮推出來了，”身旁的人低聲道，“咱們還不動？”
鄧清源搖頭：“殿下有令，未得訊號，絕不可動。你看……”
他指向順軍後陣。
“那將領雖怒，卻未亂陣。騎兵仍在兩翼遊弋，中軍步兵雖前移護炮，後隊卻穩如磐石。”
“此時殺出，縱能衝亂其型，亦難全殲。”
“那咱們就這麼看著？”
“看，且要看得明白。”鄧清源冷聲道。
“對方以為鎮中僅數百人，若城牆被轟破，順軍必全力湧入缺口。”
“那時其陣必前稠後疏，兩翼騎兵亦會向缺口聚集，才是你我直插其背、鎖喉斃命之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
“傳令各部：檢查兵刃，待鎮中響箭升空，便隨我直衝田字大旗。”
“斬將，奪炮，潰其軍！”
城頭，朱慈炯已看見那兩門緩緩逼近的重炮。
佛郎機炮身泛冷光，發貢炮口如黑洞。
他知道，這兩炮一旦開火，鎮牆絕難承受。
“殿下，可要動用‘開花彈’？”
張長松低聲問。
“想要吃飽，就不能著急，”朱慈炯目光掃過城外順軍隊形，“讓王有仁下去待命。”
“告訴突擊營，炮響之後，順軍必湧向缺口。”
“我要他們憋足一口氣，待賊兵半入時，反衝出去。”
“是！”
他頓了頓，聲音肅殺。
“今日，我要看二千順軍，你們能留下多少。”
順軍炮隊終於推進至二百八十步，盾陣如鐵壁護於前，櫓車高聳蔽天。
田虎雖知城頭有極準的火槍手，但仗著盾櫓厚重，不信鉛彈能透。
佛郎機炮手顫著手點燃藥捻。
“轟——”
炮身猛震，一顆實心鐵彈撕裂空氣，狠狠砸向城門樓左側牆垛。
磚石崩裂，碎屑紛飛！
牆垛被轟開一道豁口，藏在後的兩名弓箭手被波及。
“好！”田虎大喜。
“發貢炮，給老子轟城牆！”
發貢炮裝填慢，卻威力更甚。
炮手合力推入藥包、鐵彈，壓實，點火。
“轟隆！”
這一炮，如天雷墜地。
炮彈並非直射，而是高拋砸落，正中城牆中段偏下位置。
土木結構的鎮牆，在如此重擊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夯土崩塌，木柵斷裂，塵埃沖天而起！
待煙塵稍散，一道寬約兩丈、可容三四馬並行的缺口，赫然顯現。
“城牆破了！”順軍中爆發出震天歡呼。
田虎長刀前指，嘶聲狂吼。
“全軍衝鋒——”
“先入鎮者，賞銀百兩！”
“斬劉文耀者，萬兩不吝！”
“殺！”
戰鼓隆隆。
積蓄已久的順軍，如決堤洪水般湧向缺口。
刀矛如林，殺聲震野。
兩翼騎兵亦同時策應，疾馳包抄。
箭矢潑灑城頭，壓制守軍反擊。
缺口之後。
王有仁有些緊張，握緊手中厚背砍刀。
他戰場理論豐富，但完全沒有參與過這種近戰。
這一刻，他想到了京城城破時，自己爹爹與一眾明將戰死的場景。
深吸一口氣，將另一隻手也搭在刀把上。
王有仁身後，是三百振威營健卒，皆持刀盾，肩並肩結成三排密陣。
塵土從缺口外撲面而來，已能聽見順軍奔跑的踏步聲、粗重的喘息、刀刮盾牌的刺響。
“穩住……”
王有仁聲音沙啞。
“聽我號令——”
第一排順軍步兵衝入缺口！
他們眼中閃著貪婪與狂喜。
彷彿已看見鎮中金銀、女子。
彷彿看見田虎許諾的賞銀！
“振威營，頂上！”
王有仁暴喝如雷，三百健勇與正兵齊步前踏，刀盾並舉。
如一道鐵牆狠狠撞入順軍前鋒。
“砰！”
“咔嚓！”
“啊——”
盾牌撞擊骨骼的悶響、刀鋒入肉的撕裂、瀕死的慘嚎，瞬間混作一團。
缺口狹窄，順軍雖眾，卻只能三五並行。
迎面撞上振威營緊密盾陣，頓時人仰馬翻！
但順軍畢竟人多，前排倒下，後排立刻湧上，刀矛亂捅，不斷衝擊著防線。
王有仁虎口崩裂，仍嘶吼著頂在最前，刀光過處，血浪翻騰。
防線開始微微後移。
不是潰退，而是有意收縮，將更多順軍引入缺口。
城頭，朱慈炯看準時機，揮旗下令。
“突擊營，出！”
鎮門大開。
早已蓄勢待發的兩百餘突擊營王牌與精銳騎兵，如山洪暴發般湧出。
他們後面，是200新加入的輕騎與常備騎兵。
朱慈炯覺得，即便系統能將他們升級，但親臨戰場實戰，更為有益。
這些騎兵，跟在王牌與精銳後面，專撿前面刻意留下的漏網之魚。
王牌之中，為首營官姓趙，名鐵骨，力能搏熊。
此時他赤膊揮一把三十斤重斧，狂吼如獸，直撞順軍隊腰。
“順賊受死——”
重斧橫掃，三名順軍連人帶矛被斬斷！
鮮血潑灑，趙鐵骨踏屍前衝，身後突擊營緊隨而上。
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入順軍陣腹。
幾乎同時，缺口內王有仁暴喝，盾陣前推，與突擊營前後夾擊！
順軍正擁擠在缺口處，前後不得顧，頃刻大亂！
“不要亂，結陣，結陣！”
田虎在後方厲聲嘶吼，卻已無用。
突擊營衝勢太猛，瞬間將順軍截為兩段。
前段數百人被困在鎮內，遭遇振威營輔兵、鄉兵圍殺。
兩側房頂還有火槍手，專殺哨總、哨長。
順兵後段，被突擊營輕騎衝散隊形，只能各自為戰。
順軍兩翼騎兵，本欲包抄城頭，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向衝鋒打懵。
一時不知該救缺口，還是截殺突擊營。
山中，鄧清源猛然起身。
“點到的隊正，帶人隨我殺過去！”
五百伏兵如蟄龍驚醒，從山林中呼嘯而下。
他們不喊不叫，只以最快速度直插順軍後陣。
目標明確，正是那面“田”字大旗。
田虎正急怒攻心，忽聞側後示警。
回頭一看，魂飛魄散！
只見山林中湧出數百步兵，如潮水般卷向他的後隊。
後隊多是火器兵、雜兵，哪裡擋得住這般突襲？
頃刻潰散。
“將軍，後有伏兵！”副將慘叫。
田虎拔刀四顧。
前陣潰亂，後路被截。
兩翼騎兵慌亂回救，卻遭狙擊火槍點名落馬。
敗了！
一股冰寒徹骨的絕望，從腳底直衝頭頂。
“撤……撤往良鄉！”
田虎從牙縫中擠出命令，調轉馬頭，親兵簇擁著向西疾馳。
主將一逃，順軍徹底崩潰。
順軍屍首橫陳遍地，降者跪伏成片，兵械旗幟丟棄無數
兩門重炮靜靜立在原處，炮口猶帶餘溫。
王守義與劉正明，率突擊營追殺三里。
再斬首二百餘級，繳獲戰馬五十匹。
夕陽西下，張坊鎮外屍橫遍野。
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火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朱慈炯重回牆頭，目光掃過戰場。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清晰響起。
【張坊戰役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