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招安（1 / 1）
“田虎，你說攻城時，鎮中有騎兵反衝？”
“是！”田虎連忙道，“約四百騎，但衝勢極猛！”
“為首那將赤膊揮斧，力大無窮，末將親眼見他連斬三人，都是攔腰斬斷！”
“騎兵衝陣，火槍狙殺，伏兵截後……”牛金星喃喃自語。
“這打法，倒讓金星想起一個人。”
“誰？”
“曹文詔。”
牛金星緩緩道。
“崇禎六年，曹文詔以三千鐵騎破流寇二十萬，便是這般戰法。”
“以精騎為鋒，直插中軍，火器輔佐，一擊斃命。”
田見秀倒吸一口涼氣。
曹文詔！
這個名字，在流寇軍中如同噩夢。
高迎祥、張獻忠、羅汝才……
多少梟雄在他手下吃過敗仗。
直到崇禎八年，曹文詔戰死，流寇才敢大舉出陝。
“可曹文詔死了十年了。”田見秀強自鎮定。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站起。
“你是說……張坊鎮裡，可能有他的三邊遺兵？！”
牛金星坐回椅子上，恢復丞相的從容。
“若說這天下，還有誰能練出這般騎兵、弄到紅毛夷火器，又對我大順恨之入骨……”
“除了那幫人，金星想不出第二個。”
田見秀在堂內急踱幾步，忽然停下。
“不對！”
“若真是那邊的人，破京城時，他們為何不出現，反而窩在張坊鎮？”
“這正是關鍵。”牛金星捋須，“有兩種可能。”
“其一，這是某人布的暗棋，無論山海關勝負，這支兵都能在京畿攪亂我軍後方。其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
“這不是曹文詔的人，而是‘那位’的人。”
田見秀一愣：“哪位？”
牛金星不答，只伸出食指，指了指紫禁城方向。
田見秀先是疑惑，隨即臉色驟變，失聲道：“你是說……皇子？！”
“崇禎有三個兒子。”牛金星聲音壓得極低。
“城破時，唯有朱慈炯下落不明。李哥……闖王仁慈，沒殺那兩個，關在宮裡。”
田見秀心跳如鼓。
“如果不是那個朱慈炯，劉文耀有膽量進京救長平，與那個老四？”
牛金星看著他，“這樣一來，是不是就說得通了？”
田見秀後背冷汗涔涔。
“皇室之人，最恨的是誰？是我大順！”
“他最想聯絡的是誰？是遼東邊軍。”
“所以張坊鎮裡，可能是定王朱慈炯，帶著一群忠明將領的家丁舊部，還有從澳門弄來的紅毛夷火器？”
最後，牛金星嘆道：“當然，這只是猜測。”
“但若真是如此……此事，就絕不能報給闖王。”
田見秀明白他的意思。
李自成現在正親征山海關，與吳三桂決戰，戰事緊急。
若是得知此事，必定震怒，到時候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一個連小小張坊鎮都打不下來的權將軍，還有什麼臉面統領京畿防務？
“那現在怎麼辦？”田見秀咬牙。
“兩千精銳沒了，我手上只剩三千守城兵，還要分守九門。”
“不能打。”牛金星斬釘截鐵，“至少現在不能。”
“難道就任由他們，在咱們眼皮底下壯大？”
“當然不。”牛金星冷笑。
“澤侯，打仗不一定非要動刀兵。”
“張坊鎮再厲害，它總得吃飯吧？總得要火藥吧？總得要鐵打兵器吧？”
田見秀眼睛一亮。
“從明日開始，”牛金星緩緩道。
“調五百騎兵，分作十隊，封鎖張坊鎮通往各處的道路。”
“嚴查是糧、硝磺、鐵器，這些都不能經過張坊。”
田見秀介面道：“對外就說……清剿流寇未克，改為長期圍困。”
“這樣既保住了顏面，又能困死他們。”
“正是。”牛金星點頭，“京中也要暗查。”
“張坊鎮不過彈丸之地，養不了太多兵，他們的補給線一定在京城！”
兩人相視，眼中都有了計較。
田虎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問：“將軍，丞相，那末將……”
田見秀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但終究還是擺手，“起來吧。”
“敗仗之事，對外統一口徑，就說遭遇流寇伏擊，已擊潰賊軍，現改為圍困。”
“那……逃回來的兄弟，會不會說漏嘴？”田虎擔心道。
“誰敢漏一個字，”田見秀聲音冰冷。
“斬全家！”
就在這時，牛金星又開口說道：
“澤候，除此之外，金星還有一計，或許能更快摸清對方的虛實。”
“哦？什麼計策？”田見秀連忙問道。
“金星主動請纓，親自去張坊，假意招安對方。”
牛金星一臉向死而生的決然。
“一來，能親自探探對方的底，看看守將究竟是誰，兵力如何。”
“二來，也能麻痺對方，讓他們放鬆警惕，以為我們走投無路，只能招安，為我們後續的計劃爭取時間。”
田見秀眼前一亮，拍了拍牛金星的肩膀，語氣激動。
“好，還丞相想得周到！”
“澤侯放心，金星自有分寸。”牛金星抱拳躬身。
“若是對方識相，願意歸順大順，我們可以暫時安撫；若是他們不肯，我們也能摸清虛實，後續再做打算。”
“好，丞相儘快出發，多帶幾名隨從，注意安全。”田見秀叮囑道。
“金星遵令！”
次日清晨，牛金星帶著幾名隨從，喬裝成順兵使者，朝著張坊方向而去。
張坊城頭，朱慈炯接到斥候稟報。
得知牛金星親自前來，神色微微一凝。
“牛金星？他來幹什麼？”
王大富皺著眉頭，疑惑地說道。
“田見秀剛吃了大敗仗，牛金星此時前來，必定沒安好心。”
朱慈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平淡。
“還用說？是借招安來探虛實。”
“那我們該怎麼辦？”王大富問道。
“若是殿下親自出面，萬一被牛金星識破身份，就麻煩了。”
朱慈炯沉思片刻，對著身後喊道：“朱召明！”
朱召明走進來。
“末將在！”
“大順丞相牛金星前來……招安，目的是探我們的虛實。”
朱慈炯沉聲吩咐道。
“本王與王公公、王有仁，他可能都認識。”
“今日由你，出面應對牛金星。”
“末將遵令！”朱召明沉聲應道。
朱慈炯對他耳語一番，朱召明點頭離開。
牛金星的馬車在張坊鎮城頭前停下，幾個順軍騎兵護衛左右。
他掀簾下車，整了整那身臨時換上的藍綢長衫。
刻意未佩刀劍，只持一柄摺扇，扮作文士模樣。
【氣運值：2850（灰）】
【力量：30】
【敏捷：38】
【體質：30】
城門未開，只啟側邊小門。
兩名棉甲持矛鄉兵肅立門內，目光平靜。
“大順丞相牛金星，奉權將軍田見秀之命，特來拜會鎮中主事。”
牛金星嗓音清朗，拱手時目光已掃過牆頭。
他原本以為，張坊只是一個小小鎮子，城牆簡陋，兵力薄弱。
可如今看來，城頭之上，士兵戒備森嚴。
顯然並非想象中的那般不堪，絕非流寇佔居其中。
鄧清源走出來，按刀而立，並不還禮。
“隨我來。”
牛金星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目光掃過街道兩旁計程車兵，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些士兵，個個精神抖擻，鎧甲整齊，手中的兵器精良。
絕非劉文耀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