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亂世烽煙重相逢(1 / 1)
朱慈炯讓私兵,與百姓休息半日。
自己則招了王大富、朱召明、王有仁、劉正明、李守安、張長松六人。
攤開地圖。
朱慈炯指了四個位置。
“看看這幾個地方。”
王有仁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瞳孔露出極度興奮。
這次搶涿州,豐厚了回報讓他震驚不已。
他從未想過,糧食竟然可以全部靠搶。
王有仁指著朱慈炯點到的第一處位置。
“淶水縣,張坊西南約30裡,順兵應該不足500人。”
王大富介面道:“這種小縣以小型官倉為主,是周邊糧區集散地。”
“存糧至少5000石。”
王有仁繼續補充。
“此縣城防簡陋,無寬闊護城河,順兵主要負責看管官倉,防備鬆散,搶糧難度極低。”
他再指著第二個位置。
“易州,張坊西北約60裡,駐守順兵與地方鄉勇應該在700人左右。”
“此處京西重鎮,官倉糧食充足,城防有漏洞,可借鑑夜襲戰術,快速搶糧撤離。”
王大富繼續補充。
“易洲規模不及涿州,但有大型倉庫,儲糧可能在10000石上下。”
第三處,是張坊東北方向的定興縣,距張坊約70裡。
第四處,是張坊東南方向的安肅縣,距張坊約80裡。
這兩處順兵可能都在500左右,儲糧6000~10000石。
朱慈炯看著幾雙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張坊現在還有兵4000,百姓4000。”
“必須在兩日內拿下這四個地方,有沒有把握?”
王有仁等人全部站起。
“願為殿下效死!”
午後的陽光,透過張坊鎮夯土城牆的垛口,斜斜灑在泥土地上。
王有仁、劉正明、李守安、張長松四人並肩立在鎮門內。
他們身後,是黑壓壓的佇列。
每隊八百至一千名混編兵卒。
外加千餘名推著獨輪車、揹著麻袋的百姓。
“諸位。”
朱慈炯望著下方。
“此次分兵四路,不是打仗,是去收糧。”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
“涿州一戰,京南各縣守軍已成驚弓之鳥。你們要做的,就是告訴他們。”
“開倉獻糧,可保平安。”
“負隅頑抗,馮銓就是下場。”
“是!”
四人齊聲應諾,眼中燃著灼熱的光。
跟著殿下搶糧啊!
涿州大勝的餘威猶在。
那些縣城的守官,哪個不是貪生怕死的降臣?
哪個敢不開門?
“出發!”
令旗揮下。
四支隊伍如四條長龍,或走官道,或走驛道,分朝四個方向蜿蜒而去。
百姓們推著車,臉上是久違的期盼。
不是逃難,是去取糧。
有了糧食,日子就有盼頭。
隊伍中甚至有人哼起了小調。
那調子蒼涼,卻透著生機的倔強。
朱慈炯站在城頭,目送四支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
王大富立在他身側,低聲道:
“殿下,張坊只留五百人,會不會太冒險?”
“冒險?”朱慈炯笑了笑。
“田見秀現在手裡還有能戰之兵嗎?”
“牛金星那老狐狸,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他轉身看向城內。
“報——”
一名斥候疾步奔上城頭,單膝跪地。
“殿下,劉將軍帶著千餘人,由黑虎山方向而來。”
“隊伍中有四輛小型馬車。”
朱慈炯神色一動。
劉文耀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他當然不會相信,還有順兵或山匪打進李家村。
馬車?
朱慈炯忽然明白了什麼。
“可看清車上何人?”
“劉將軍不允許屬下靠近,只讓屬下回來通報。”
朱慈炯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大富,隨我出城迎接。”
“是!”
兩人翻身上馬,帶著百餘名精銳步兵,馳出張坊北門。
如今的張坊,早已惡名在外。
周邊的順兵要麼被朱慈炯搶怕了,自守還來不及,根本不敢靠近這邊。
官道筆直,遠處煙塵漸起。
不多時,一支隊伍出現在視野中。
劉文耀一馬當先,身後是千名神色疲憊,卻眼神銳利的健勇步卒。
隊伍中央,四輛簡陋的馬車緩緩而行,車簾緊閉。
劉文耀看見朱慈炯,連忙策馬上前,翻身下馬,躬身行禮:“臣參見公子!”
“劉都督不必多禮。”
朱慈炯虛扶一把,目光卻落向馬車,心裡略為緊迫。
目光越過劉文耀,落在後面的馬車上,聲音有些顫抖。
“皇兄、皇姐、四弟,是你們?”
話音剛落,馬車的簾子被輕輕掀開。
首先走下來的是一位身著素衣、面容憔悴的女子。
她眉眼清秀,卻滿是風霜痕跡。
她身形單薄,左臂空蕩蕩的,正是長平公主朱媺娖。
“皇姐!”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青衫太子朱慈烺。
“皇兄!”
他比數月前更瘦,但臉色紅潤,眼神多了幾分清明。
“三弟!”
另一輛車裡鑽出個瘦小的男孩。
他怯生生地看著朱慈炯,小聲喊了句:“三哥!”
正是永王朱慈炤。
姐弟四人,終於在這亂世烽煙中重逢。
朱媺娖看到朱慈炯,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踉蹌著撲了過來,聲音哽咽。
斷了臂的左袖微微晃動,看得人心疼不已。
朱慈烺和朱慈炤也快步走上前,眼神裡滿是激動與委屈。
朱慈炯連忙扶住朱媺娖,看著她空蕩蕩的左小臂,又看了看皇兄和四弟憔悴的模樣,心頭一酸。
王大富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眶也有些溼潤,連忙上前下跪行禮。
“奴婢王大富,參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永王殿下!”
朱媺娖擦乾眼淚,對著王大富微微欠身,語氣感激。
“王公公,若不是你當初將三弟從京城帶出來,三弟恐怕也難以有今日,我們姐弟幾人,也沒有依靠了。”
“大恩大德,朱媺娖沒齒難忘。”
“公主殿下折殺奴婢了。”王大富慌忙躲開。
“奴婢只是盡本分,盡本分。”
他眼眶也紅了。
半月前,他受命護送定王出京,九死一生。
回想當時,恍若隔世。
如今看到公主和兩位皇子都活著,只覺得一切都值了。
朱慈炯看他們的氣運值,除了大哥已有1000外,皇姐只有600,四弟800。
“皇兄,皇姐,四弟,你們怎麼來了?”
他剛問出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公子,奴婢與公主說起您的事蹟,公主殿下與太子殿下、永王殿下,都想過來看看。”
孫嬸由後面走出來。
還有……陳圓圓。
陳圓圓今日穿了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卻依舊難掩絕色。
她垂著眼,不敢看朱慈炯,
“民女見過公子!”
朱慈炯眉頭微皺。
朱媺娖看出他的不快,忙道:“三弟,我們這一路多虧了孫嬸與圓圓照料。”
孫嬸連忙上前,笑道:
“公子,圓圓姑娘帶了幾個賬房來張坊,說是要幫著處理糧倉賬目。”
“我想著……想著公子這邊正缺人手,我二人就跟來了。”
“而且,幾位殿下尊貴,總得有人侍奉。”
她邊說邊朝陳圓圓使眼色。
陳圓圓頭垂得更低。
朱慈炯心中瞭然,卻不點破,只淡淡點頭。
“大富,稍後帶孫嬸和陳姑娘在張坊逛逛,安排住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