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登基之後,棄城西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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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了東門,沿著通州至京城的官道一路趕去。

遠處,出現了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緩緩向京城方向挪動。

田見秀和牛金星遠遠望去,心中的絕望愈發濃烈。

那哪裡是什麼大軍,分明是一支殘兵敗將!

隊伍毫無章法,士兵們衣衫襤褸,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不少人丟盔棄甲,手裡的兵器也殘缺不全。

有的甚至連鞋子都沒有,步履蹣跚,滿臉的疲憊與絕望。

精騎真僅剩七千左右,步兵寥寥無幾。

粗略估計……一萬二左右。

而這些士兵中,傷員至少佔了三成以上。

有的被砍斷了手臂,有的被射瞎了眼睛。

只能被同伴攙扶著,或者被放在馬背上,哀嚎不止。

當前景象,慘不忍睹。

隊伍的中間,李自成一身鎧甲,早已被鮮血染紅,沾滿了灰塵。

原本挺拔的身軀變得佝僂,頭髮散亂。

眼神渾濁,沒有了往日的豪情與霸氣,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不甘。

他身後的親兵,個個面帶悲慼。

緊緊跟在他的身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卻難掩臉上的疲憊與惶恐。

整個隊伍,沒有一絲生氣。

只有傷員的哀嚎聲,與馬蹄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顯得格外悽慘。

田見秀和牛金星見狀,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

那個橫掃中原、攻破北京、意氣風發的闖王,竟然會落到如此地步。

李自成緩緩抬起頭,目光渾濁地看了他們一眼。

眼神與表情俱是麻木。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起來吧……”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山海關一戰,我大順主力盡失,精銳戰將傷亡殆盡。”

李自成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無盡的悲涼。

“沒想到,吳三桂竟然勾結建奴,毀我長城。”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田見秀急忙說道:“闖王,保重。”

“我們還有三大營,將其召回,足以據京而立。”

李自成擺了擺手,眼神麻木。

“先……回去吧!”

李自成在殘兵簇擁下,進入北京城時,只看到站在街邊倉皇的百姓,和眼神閃爍的守軍。

回到武英殿,殿內空蕩冷清,僅剩的親衛臉上也蒙著一層灰敗。

“這幾日……京城究竟如何?”

李自成解下血跡板結的佩刀,聲音嘶啞地問道。

田見秀哪敢隱瞞,忙跪伏在地,顫抖著稟報。

“自陛下東征後……京中流言一日甚過一日。”

“有說陛下已戰死山海關,有說吳三桂引清兵百萬即日破關……”

“朱三皇子以張坊為據點,先取涿州,淶水、易州等五地相繼失守……”

“京中糧倉被盜,存糧已不足十日……”

李自成死死咬住乾裂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半晌,他抬起赤紅的眼睛。

“此朱三皇子……是劉文耀?”

“百姓皆傳是……乃崇禎三太子朱慈炯率舊部所為。”

田見秀伏得更低。

“臣願領現存精銳踏平張坊,奪回糧草!”

“罷了。”李自成閉上眼睛,輕輕吸氣。

“八旗鐵騎已破山海關,不日即至京城。那個朱家小子躲在山溝裡,又能逃到幾時?”

他劇烈咳嗽幾聲。

“明日於武英殿行登基大典……儀式從簡。”

“你暗中將庫中金銀、糧食悉數裝車,全軍……準備棄城西撤。”

田見秀驚愕抬頭。

“陛下,北京城高池深……”

“沒有兵,再高的城牆也是紙糊的!”

李自成打斷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宮殿飛簷。

“明日,朕要在這武英殿即位,後……連夜開阜成門,走山西。”

他的聲音漸低,似在說服自己。

“得回西安……回了關中,還能重來。”

李自成閉目良久,對呆立的田見秀吐出最後一句。

“告訴牛丞相……”

“那些還沒拷完銀子的明朝官,不用再拷了。”

“那些將銀錢看得比命還重的降官,全殺了!”

“這座京城……給老子燒了!”

他猛然睜眼,露出猙獰笑意。

“老子要讓多爾袞,一根毛都得不到。”

傍晚的夕陽,將張坊鎮外的原野染成一片血色。

鄧清源和王有義,幾乎是前後腳趕到。

兩人風塵僕僕,臉上卻都帶著難掩的興奮。

緊隨其後的是李守安、劉正名、張長松三支隊伍。

浩浩蕩蕩的百姓隊伍綿延數里,推著獨輪車、趕著牛車。

“殿下!”

鄧清源第一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十渡峽谷已安置妥當!”

“原住民七千,加上新遷入的已近六萬人。”

“青壯正在自修建十二處隘口,已開荒萬餘畝。”

朱慈炯扶他起來。

“辛苦了,那裡的路可還好走?”

“回殿下,十渡峽谷地勢險要,但谷內平坦處多,已建起臨時房舍八百餘間。”

鄧清源眼中閃著光。

“百姓們聽說以工代賑,幹活都很賣力。老石匠們帶著百餘徒弟,五天就鑿出了一條三里長的引水渠。”

王有義也上前稟報。

“殿下,王家場那邊安置了一萬兩千人。咱們按李家村的法子,分了耕作隊、建房隊、巡邏隊。”

“現在已開荒三千餘畝,兩道隘口已築起八尺高山牆,正在加高。”

朱慈炯點頭,看向李守安三人。

“你們呢?路上可順利?”

李守安咧嘴笑了,“殿下,太順了!”

“咱們打著‘張坊義軍’的旗號,到城下喊一嗓子‘開倉獻糧,保你平安’,那些縣令守官腿都軟了!”

劉正名接話道:“這都是殿下在涿州那一仗,打出了威風。”

“現在京南這幾個縣,聽見‘張坊’倆字就開門。安肅縣令更絕,直接帶著全城官吏跪在城門口迎我們。”

張長松補充道:“定興守軍本來還想抵抗,結果城裡的百姓半夜殺了守兵,偷偷開了城門。”

眾將哈哈大笑。

朱慈炯卻問:“百姓願意跟來的有多少?”

王有仁興奮地伸出四根手指。

“淶水跟來三千,易州兩千六,安肅兩千八,定興一千九。”

朱慈炯心中默算。

加上張坊原有的三千,李家村那邊還有近兩萬。

王家場萬餘,十渡峽谷六萬。

僅百姓總人口已超九萬。

亂世之中,這就是根基。

“糧食呢?”他問。

“淶水五千石,易州八千,安肅七千,定興六千五。”

王大富如數家珍。

“再加上之前從涿州搶的三萬三,還有咱們這段時間搶的……少說也有八萬石糧!”

朱慈炯笑著點頭。

“你們三部兵馬、連同鄧清源、王有義的兵,全部駐紮鎮外山裡。”

“張坊只留兩千守軍。”

“是!”

眾將領命而去。

朱慈炯望向西邊漸沉的落日。

該來的,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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