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新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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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京中的訊息才傳回來。

暗哨說清軍主力只駐城外,並未進城,且在安撫百姓。

朱慈炯知道,暗哨如果回來得晚一些,就會看到多爾袞收攏明遺民人心,為崇禎帝、後、妃舉喪三日。

不過這種事,朱慈炯是不會同步做的。

他非常清楚,過不了兩天,多爾袞就會向京中百姓官員露出獠牙。

這些天,多爾袞令吳三桂為先鋒,正在追擊李自成。

吳三桂這個降將,現在連進京的資格都沒有。

外面發生的這些事,朱慈炯是不會理會的。

他現在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

昨日,送京城百姓去柳溝城、沿河城、齋堂城的人已經返回,這三處已經佔住。

朱慈炯在那三處,各安排了三千以輔兵為主的兵卒過去。

遊擊將軍李虎,駐守柳溝城。

3000兵,萬餘百姓。

遊擊將軍章樑柱,駐沿河城。

3000兵,八千百姓。

遊擊將軍許中福,駐齋堂城。

3000兵,萬餘百姓。

這三人,都同由親衛步兵中抽調出來。

半月時光,在李家村晝夜不息的勞作聲中悄然流逝。

這些天,朱慈炯看到皇姐與陳圓圓,在村民“指導”下,用皂莢,輔以淘米水洗頭。

更有村民端著一盆草木灰,說效果非常不錯,嚇得二人驚慌失措。

於是,朱慈炯下令讓人收集動物油脂。

將草木灰加水過濾,得到鹼性灰水。

再將油脂加熱融化,倒入灰水攪拌均勻,倒入模具冷卻後切塊。

現在村民種地、士兵訓練不洗澡,身上會又髒又臭,還容易生瘡。

朱慈炯做出肥皂,當場演示洗手、洗衣,瞬間去汙,見者無不震驚,直呼“神物”

對比之前的草木灰搓洗,肥皂又方便又幹淨。

所有人對朱慈炯的“神性”,再度強化。

更是讓包括朱慈烺在內的京官們,目瞪口呆。

朱媺娖、陳圓圓與村婦們可不管這些,拿著肥皂如獲至寶。

雖說做這些小東西氣運值並不多,至少能解決衛生隱患。

而且,無數個公共澡堂也已建好。

即便天氣仍寒,朱慈炯仍嚴令訓練士兵,每週至少洗澡三次。

村民每週至少要洗一次。

這些天,朱慈炯還教石匠做了簡易水泥。

又教盔甲廠的趙鐵錘改良弓箭。

教王恭廠的周火旺製作簡易訊號彈,紅土為紅光、加銅粉為綠光。

等閒些時候,得再把手雷也弄出來。

半個月時間,山腳下那十二棟三層磚木樓宇,已徹底完工,灰牆青瓦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光澤。

其它民房邊拆邊建,這樣就可以空出不少地方。

後續大家都能住進木樓,或是磚樓。

朱慈炯姐弟四人,搬進了正中央那棟樓的三樓。

整層四戶,他們各佔一間。

每戶皆是兩室或三室的格局。

“這、這便是藏在家中的馬桶?”

永王朱慈炤蹲在廂房角落那陶瓷做的物件前,眼睛瞪得溜圓。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冰涼的瓷面,非常驚奇。

旁邊還掛著用棉布縫的坐墊,還有一個細竹絲做的刷子。

馬桶邊上是一個裝了水的陶缸,一個葫蘆瓢。

“四弟,莫亂動。”

長平公主朱媺娖連忙拉住他,自己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三弟說這種“恭房”放在房間裡並不會臭,直接衝下去就行。

朱慈炯推開房門走進來,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他今日穿了身靛藍棉布直裰,腰間束條革帶,打扮得像個尋常書生。

“皇姐,住在三樓,總不能出恭還用馬桶或是跑下去。”

他用水瓢舀了些水,倒進馬桶裡。

將方才朱慈炤好奇投進去的幾片草葉,衝得無影無蹤。

“這……這水去往何處?”朱慈烺聞聲從隔壁走來。

“樓下有陶管通往化糞池,日後定期清理便能肥田。”

朱慈炯推開窗,指著樓後那排埋在地下的陶管解釋道。

窗外陽光傾瀉而入,照得室內一片通明。

朱慈炤撲到窗前,整張小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三哥,這琉璃……不,這玻璃,怎地這般透亮?”

他回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我在宮裡見的琉璃窗,都是朦朦朧朧的,這個……連對面樹上鳥窩都看得清!”

朱慈烺也走到窗邊,伸手觸控那平整冰涼的玻璃面。

確實。

宮裡用的所謂“琉璃窗”,實則是將燒融的玻璃液吹成薄片,再嵌進木格。

難免厚薄不均,透著青綠雜色,視物如隔霧靄。

可眼前這扇窗,透明得彷彿空無一物。

若非手指觸到實處,幾乎以為窗框內空空如也。

“這是用新法制的平板玻璃。”

朱慈炯說得輕描淡寫。

“改日帶你們去玻璃坊瞧瞧便知。”

他說著轉身,推開另一扇門。

門內是間四尺見方的小隔間,牆面地面皆鋪著青磚。

牆角有個白瓷蹲坑,旁置木桶、瓢勺。

牆上釘著竹管,管口有銅製旋鈕。

“這是沖涼房。”

朱慈炯擰開旋鈕,清水從竹管中流出。

“冷水直接取自山中溪流,若要用熱水,廚房灶臺連著水甕,燒熱後提來便是。”

他又帶三人去看廚房。

磚砌的灶臺貼著牆,灶眼上坐著口鐵鍋。

灶臺旁立著個半人高的木櫃,櫃門一開,裡頭是三層擱板。

最稀奇的,是靠窗那石砌水池。

池底有孔,塞上木塞便可蓄水。

拔掉塞子,汙水自管道流走。

“這裡沒有婢女。”

朱慈炯環視姐弟三人,語氣平靜。

“洗衣、做飯有孫嬸帶人準備,但打掃、燒水、乃至如廁後的清理,都得自己動手。”

“王公公、陳圓圓、還有孫嬸住在二樓。”

朱慈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朱媺娖輕輕按住肩膀。

“三弟說得是。”

朱媺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截空蕩的左袖,聲音很輕。

“國破家亡,能活著已是萬幸,豈能再求前呼後擁?”

她抬起頭,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況且……這般自己動手的日子,反倒踏實。”

朱慈烺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只是這燒爐子……”

他看向牆角那鐵皮爐子。

爐膛裡已堆好柴薪,旁置火鐮火石。

煤、炭都有。

“當真要自己生火?”

“我教你們。”朱慈炯蹲下身,取出火鐮示範。

鐵擊燧石,火星濺入爐膛內預先放置的艾絨。

一縷青煙升起,隨即橘紅火苗竄動,漸漸引燃柴薪。

爐膛上方有鐵皮管道通向屋外,煙氣順著管道排出。

室內竟無半點燻嗆。

“注意通風,莫讓炭氣積在屋裡。”

朱慈炯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朱慈炤學著他的樣子蹲下,笨拙地敲擊火石,試了三四次才點燃艾絨。

小臉上頓時綻開笑容,仰頭看向朱慈炯。

“三哥,我也會了!”

笑容純粹明亮。

顛沛流離、國破家亡的陰霾,在這一刻被小小的爐火驅散了些許。

朱慈炯揉了揉他的頭。

朱慈炯遠房族叔朱傳㸄、吳麟徵等人住在左側那棟樓裡。

李國楨、周遇吉這些忠烈後人,同樣住進了樓房。

軍中守備、千總、周火旺等提調官,都同樣如此。

與此同時,朱慈炯右那棟樓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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