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開花手雷(1 / 1)
晨霧散盡,李家村後山的訓練場上,已聚了二十餘人。
除了各營把總之上的軍官。
還有王大富、劉文耀、許臨洲。
以及兵周火旺等氣運值已經變紅的工匠。
他們肅立土臺前,目光齊聚在前方那個靛藍布衣的少年身上。
朱慈炯面前的木桌上,硝石、硫磺、木炭依次排開。
最右側,還有小袋白糖。
後方,豎著一塊木板。
“都看清楚了,”朱慈炯看著他們淡淡道,“今日教你們的,都是能逆轉乾坤之物。”
王大富見過他配製火藥,但那袋糖……
他湊近看了看糖袋,的確是白糖。
“殿下,這白糖……也是做火藥的?”
朱慈炯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如果對付大順,根本不需要加糖手雷。
但清兵不同。
除騎兵外,清軍在火器的質量、戰術運用,和整體裝備體系上,遠勝於李自成的大順軍。
清軍火器技術,主要繼承並改進了明朝遺產。
透過收編明軍叛將、僱傭西方傳教士和自主仿製,其火器質量迅速提升,並反超明軍。
特別是紅衣大炮在射程、威力和鑄造工藝上,均優於明軍及大順軍同型別火炮。
清軍入關前,就已組建專業炮兵部隊“烏真超哈”(重軍)。
他們精通“三點一線”射擊法,並採用“連環轟擊法”等先進戰術,火力密度和效率極高。
在火器方面,清軍對大順與明軍,能形成完全的碾壓。
所以,朱慈炯必須要在出山之前,將手雷弄出來。
眾人知道殿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皆是一臉驚訝。
周火旺是工匠提調官,看到殿下如此肯定,眉頭皺了起來。
“殿下,硝磺炭三物,我等皆知可為火藥,可這糖……”
“糖,是催命的引子。”
朱慈炯抓了一把白糖在陽光下細看,顆粒晶瑩。
“尋常火藥,爆速慢,煙氣大,威力不足。”
“加了這白糖,配比得當,爆速可增三成,威力翻倍不止。”
他轉身在木板上寫下手雷配方:
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二,白糖八分。
這是輕炮彈配方:
硝七成,硫磺一成,木炭一成四,白糖六分。
這是重炮彈配方:
硝七成,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白糖五分。
“記牢了,半分不能差!”朱慈炯看著周火旺。
劉文耀是勳貴之後,讀過兵書,他眯眼看了會兒。
“殿下,這配比……古兵書上不曾記載。”
“古書?”朱慈炯冷笑一聲。
“古書能讓咱們以數萬人,對抗八旗火器?”
“古書能讓李自成百萬大軍,灰飛煙滅?”
周火旺疑惑問道:“殿下,為何威力越大的炸藥,糖的比例反而越少?”
朱慈炯便詳細給他們說了糖在火藥中的作用。
白糖是猛燃劑,但不是爆劑。
加多了會從“爆炸”變成“爆燃”,威力反而變軟。
軍用要的是瞬間爆壓,所以糖必須少。
糖多了會吸潮、不穩定、容易啞彈。
白糖能提溫度,但會拖慢爆速。
軍用炮彈要的是瞬間炸開,而不是慢慢燒。
白糖高於8分,只燒不炸。
朱慈炯不再多言。
他讓周火旺將碾磨細緻的硝石粉,倒入木盆,加入硫磺、木炭。
最後小心地摻入磨成沙的白糖。
每一樣都用小秤精確稱量。
“攪拌要勻,要輕。”
他指導周火旺一邊操作,一邊解說。
“白糖若結塊,爆速便不均。”
“許臨洲,你帶兩人負責研磨,必須細如麵粉。”
“是!”
李守安盯著那些陶罐。
“殿下,用陶罐裝藥?戰場上怕容易碎……”
“要的就是它碎。”朱慈炯拿起一個陶罐。
罐口用木塞封住,塞中穿了根浸過油脂的棉線。
“陶罐碎裂時,破片如雨,方圓三丈內人畜難逃。這叫做‘散花彈’。”
朱召明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這等殺器……若是流傳出去……”
“所以,此等重器,只能由本王的人親自動手。”朱慈炯目光掃過全場。
他對李守安道:“從振威營分500鄉兵,交給周火旺,專研手雷、炮彈。”
“是!”李守安應答。
四大營的兵,都是殿下死士。
有那500鄉兵在,兵工廠就算有心懷異心之人,也無法窺探手雷秘密。
周火旺知道,殿下現在還沒有完全信任自己。
他馬上跪了下來。
“殿下,此等秘事,小人絕不會讓他人插手。”
“小人對天立誓,若洩機密,天誅地滅,子孫斷絕!”
朱慈炯點頭:“好,現在,配火藥。”
硝石研磨的沙沙聲,聽不到半點其它聲音。
朱慈炯穿梭在各組之間,時而糾正配比,時而示範封口技巧。
“木塞要塞緊,但不能把引線壓死。”
“白糖,必須完全碾散。”
日頭漸高,兩枚陶罐散花彈裝配出來。
朱慈炯挑了枚散花彈,指向幾十步外堆了草人、立了木板的靶場。
“王大富,你來試。”
王大富嚥了口唾沫,接過那沉甸甸的鐵疙瘩。
按照朱慈炯教的,點燃引線,三息後奮力擲出。
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
“臥倒!”
所有人撲倒在地。
兩三息之後。
“轟!”
巨響震得地面發顫。
火光與濃煙沖天而起,破碎的鐵片、木屑如暴雨般四濺。
待煙塵稍散,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靶場已一片狼藉。
草人被撕碎,木板千瘡百孔。
地上炸出個淺坑,邊緣泥土焦黑。
良久,劉文耀顫聲道:
“這……這等威力……若是有百枚……不,五十枚!守山口,萬軍莫開!”
許臨洲盯著那片廢墟,眼中燃起火光。
“殿下,有此物在手,何懼清軍鐵騎,皇城要是有它……”
他說到一半頓住,沒再說下去。
朱慈炯卻面色平靜。
“這才哪到哪,許臨洲,四息後扔出,試試空爆。”
許臨洲深吸口氣,點燃陶罐引線,在朱慈炯的指點下奮力丟擲。
陶罐在離地三米時炸開。
“砰”的悶響,陶片如天女散花般罩下方圓三丈。
無數片陶片深深扎進十步外的樹幹,入木三分。
“好!”周火旺忍不住喝彩。
“這散花彈,守城時從城頭往下扔,一彈就能清空一片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