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擁立（1 / 1）
朱慈炯這才露出些許笑意。
“看到沒有？這叫空爆。在敵人頭頂爆炸，破片向下覆蓋，殺傷範圍更大。”
“滿清鐵騎再兇，也不過血肉之軀。從今日起，你們每個人都要學會製作，更要學會使用。”
“是！”軍官們吼聲震天。
朱慈炯又補充了手雷的一些注意事項。
他看向周火旺。
“周提調官，從今日起，你帶振威營計程車兵，專設‘火器坊’，獨立於軍工坊之外。”
“地點選在後山最深處，嚴禁閒人靠近。”
他看了遠處的李家村一眼。
“包括京中的那些上官。”
周火旺眼神肅然：“殿下放心，俺曉得輕重。”
“還有，”朱慈炯目光掃過眾軍官。
“此物製作之法，列為最高機密，除在場諸人及火器坊工匠外，不得外傳。”
“違令者，斬！”
眾人齊聲應諾。
朱慈炯這才點頭：“好了，你們先用訓練彈練投擲。”
“練到五十步內，落點誤差不超過五尺為止。”
“手雷投擲，不是力氣大就行。”
朱慈炯示範著標準姿勢。
“握緊，點火，掄臂，出手，動作要一氣呵成。”
“大富，臨洲，你們剛才投的那枚，引線燃燒時間大約五息。從出手到落地爆炸，要算準這個時間。”
王大富撓頭：“殿下，這……戰場上哪顧得上數數？”
“所以要練成本能。”朱慈炯拍拍手。
“都練起來，練到閉著眼都能算準時間為止，兩日之後，教你們自己的兵。”
軍官們紛紛應諾，場中再次忙碌起來。
“殿下，”一個親衛走過來。
“楊維垣今日宴請吳麟徵、凌義渠二位大人。”
朱慈炯沉默片刻，笑了。
“他們，這就要開始了嗎？”
劉文耀湊過來，眼神微黯。
“殿下……他們……”
“現在稱帝？”朱慈炯望向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那是找死！”
“他們要是現在豎起大旗，信不信清軍寧可放李自成一馬，也要先調頭把咱們碾死？”
劉文耀連連點頭，“這些文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殿下，不如趁現在，把他們送去南邊。”
朱慈炯搖了搖頭。
“他們有什麼想法，不足為慮。”
他表情有些凝重。
“本王只想知道，如果皇兄有他們撐腰，會是什麼想法！”
劉文耀的心，猛然跳了起來。
村中一棟樓房內，是另一番景象。
堂屋擺了張八仙桌，酒菜已上了三輪。
楊維垣坐在次位，主位是吳麟徵。
作陪的還有沈惟炳、申芝芳等幾位京官。
“吳公、凌公，”楊維垣舉杯，“再飲一杯。”
吳麟徵淡淡舉杯，淺抿一口。
“楊大人客氣了。”
凌義渠倒是痛快，一飲而盡，抹了抹鬍子。
“楊公今日設宴，怕不只是為了喝酒吧？”
楊維垣笑了，“凌公快人快語。”
“不錯，今日請二位大人來，確有極為重要一事相商。”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如今京城已陷，聖駕殉國，幸得太子殿下安然脫險。”
“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下不可久無主。”
“我等既為明臣，何不……擁立太子殿下，以正國統？”
吳麟徵放下筷子，緩緩道：“楊大人之意，是要在此地……擁立太子登基？”
“正是。”楊維垣身子前傾。
“太子殿下乃先帝嫡長，國本所在，法統所繫。”
“如今北方淪喪，江南諸公擁立福王，無非是因太子下落不明。”
“若我等在此擁立太子，昭告天下，則大明正統在此，江南那些心思各異之輩，豈敢不認？”
“法統？”凌義渠冷笑一聲。
“楊大人，這‘法統’二字，在刀兵面前，值幾斤幾兩？”
“凌公此言差矣。”沈惟炳開口，“當年光武中興，不也是從一城一地起家？”
“要緊的是大義名分，有了名分，四方忠義之士才會來投。”
“如今咱們李家村雖有數萬之眾，可若無天子坐鎮，終究是‘匪寨’‘流寇’，名不正，言不順。”
吳麟徵搖了搖頭，“沈大人，此一時彼一時。”
“當年王莽篡漢，天下皆反。如今呢？滿清已據京師，正欲席捲天下。”
“李自成雖敗，殘部仍有數十萬。南邊，福王已監國，潞王、桂王虎視眈眈。”
“咱們現在擁立太子，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頓了頓，直視楊維垣。
“楊大人，我且問你三件事。”
“第一，太子殿下如今有多少兵馬？第二，糧草軍械能支撐多久？”
他眼神漠然地看了眼眾人。
“第三，一旦豎起帝旗，清軍、順軍殘部，乃至南邊諸王，會如何反應？”
楊維垣臉色微變。
“吳大人說得在理。”凌義渠接話，“如今李家村，兵不過萬餘，真正的戰兵只有數千。”
“糧草嘛，雖有三十萬石，可人口已超六萬，能撐多久？軍械……火槍不過數百，甲冑不全。”
“就這點家底，豎起帝旗？那不是擁立，那是找死！”
“凌大人，”楊維垣提高了聲音，“豈能如此長他人志氣！”
“太子殿下乃國之正統，只要豎起大旗，天下忠義之士必然景從。”
“河南、山東尚有義軍無數，若知太子在此，豈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忠義之士？”吳麟徵冷笑。
“楊公，你我在京中為官多年，天下還有多少‘忠義之士’，你心裡沒數嗎？”
“李自成破京時，滿朝文武降者如雲，殉國者幾何？”
“如今清軍入關，你說仍在京的中降順明臣，又會如何？”
這話如刀子般鋒利，楊維垣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申芝芳輕嘆一聲。
“吳公所言雖是，可……太子畢竟是太子，長幼有序。”
“定王殿下雖有大才，終究只是親王。”
“如今他掌兵權、理民政，太子卻只能居於樓中，這……這成何體統？”
“體統？”吳麟徵看向他。
“申大人，命都快沒了，還講體統？”
“你也已得到訊息，多爾袞正在京中收攏人心，為先帝舉喪。”
“吳三桂為先鋒，追殺李自成。等他們收拾完北方，下一步就是南指。”
“到那時，咱們這面帝旗，就是清軍第一個要拔掉的釘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面。
“你們看看這李家村，看看這些百姓，他們為什麼願意跟著定王？”
“不是因為他是皇子，是因為他能讓大家吃飽飯、有地種、有希望！”
“現在的百姓，連先帝都不認，還是會認太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