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勝(1 / 1)
一名白甲護兵,戰馬被馬槊刺穿腹部,轟然倒地。
他順勢翻滾起身,不顧身上的傷口,手持短矛,猛地衝向最近的那名王牌騎兵。
卻被另一名王牌騎兵的環首刀劈中後背,鮮血噴湧而出。
王牌騎兵雖戰力稍遜,卻勝在人多勢眾,且配合逐漸默契。
他們手持長柄馬槊,利用馬槊的長度優勢,不斷刺向衝過來的白甲護兵。
環首刀則專門劈砍白甲護兵的戰馬與手臂,試圖打亂他們的陣型。
可白甲護兵太過兇悍,根本不畏懼傷亡。
哪怕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依舊瘋狂衝鋒。
一名王騎趁著白甲護兵與同伴纏鬥,環首刀狠狠劈向對方的脖頸,卻被對方側身躲開。
他反被白甲護兵的短矛刺穿肩膀,鮮血染紅輕甲。
碩託被白甲護兵護在中間,同樣瘋狂砍殺靠近的王牌騎兵。
他身邊的白甲護兵越來越少,每倒下一名,身邊的防線就薄弱一分。
一名白甲護兵為了擋住刺向碩託的馬槊,硬生生用身體擋上去。
戰況慘烈至極。
趙鐵骨與那白甲代子已交手十餘合。
兩人刀來槊往,招招致命。
代子刀法兇悍,每一刀都劈向要害。
趙鐵骨槊術精妙,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格開或閃避。
又一次錯馬而過時,趙鐵骨忽然左手鬆槊,從馬鞍旁抽出一柄短銃。
代子瞳孔驟縮,急勒馬韁想要轉向。
“砰!”
硝煙騰起,鉛子穿透棉甲,在他胸口炸開一朵血花。
代子僵在馬背上,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又抬頭看向趙鐵骨,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
話未說完,人已栽落馬下。
趙鐵骨收起短銃,握緊長槊,目光掃過戰場。
就這麼短短几十息時間,三十餘騎白甲護軍已折損近半。
但王騎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十多騎戰死,三十餘騎帶傷,其中七八人傷勢嚴重,已失去戰力。
剩餘的十多名白甲護軍,卻愈戰愈勇,更為瘋狂。
“圍死他們,”趙鐵骨厲喝,“一個都不許放走!”
他向遠處的劉正名打了個手勢,示意不需要他們增援。
戰鬥越來越慘烈,山林間到處都是屍體與血流。
戰馬屍體橫七豎八,兵器散落一地。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王牌騎兵雖人數佔優,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每斬殺一名白甲護兵,幾乎要付出兩傷或一死的代價。
王騎迅速變陣,放棄纏鬥,改為外圍遊走,弓箭攢射。
箭矢如雨落下,白甲護軍雖竭力格擋,卻難免中箭。
一匹戰馬被射中眼睛,瘋跑著撞向樹林,將背上的護軍甩飛。
碩託喘著粗氣,左肩插著一支箭,箭桿還在顫動。
他環顧四周,白甲護軍僅剩五人,人人帶傷。
對面雖然傷亡更重,卻還有五十餘騎能戰。
遠處,又出現百餘騎,森然而立。
退路已絕。
“牛錄大人……”一名滿臉是血的護軍嘶聲道,“我們護您……”
“護什麼護?”
碩託忽然大笑,笑聲中滿是癲狂。
此時的他,已近力竭,全憑一口氣撐著。
“本將打了一輩子仗,從遼陽打到錦州,從松山打到潼關,沒想到今天,會栽在這小小的黑虎山。”
他猛地扯掉左肩箭桿,任憑鮮血噴湧,舉起順刀指向趙鐵骨。
“那個使槊的,可敢與本將一戰?”
這次說的是生硬的官話。
趙鐵骨冷冷看著他,半晌,緩緩舉起長槊。
老子還怕你這個老頭子?
“都退開。”
王騎們聞言,稍稍後撤,讓出一片空地。
碩託催馬前衝,順刀高舉過頭,刀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刺目寒光。
趙鐵骨紋絲不動,直到碩託衝至十步之內,才驟然發力。
戰馬嘶鳴前衝,長槊如龍出海,直刺碩託面門。
碩託不閃不避,順刀改劈為撩,竟是要以命換命。
電光石火間,趙鐵骨槊尖忽然下沉三分,避開刀鋒,狠狠刺入碩託戰馬前胸。
戰馬慘嘶倒地,碩託翻滾落地,順刀脫手。
他剛要爬起,趙鐵骨已調轉馬頭,長槊如鞭抽下。
“啪!”
槊杆重重砸在碩託後頸。
這位鑲白旗牛錄額真眼前一黑,撲倒在地,再也不能動彈。
剩餘白甲護軍見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不顧一切撲向趙鐵骨。
迎接他們的是數十支同時射出的箭矢。
奪奪奪……
白甲護兵如刺蝟般釘在原地,緩緩跪倒,氣絕身亡。
山林間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未死戰馬的哀鳴,和傷者壓抑的呻吟。
遠處,親衛步兵已結束戰鬥。
最後頑抗的三十餘名鑲白旗殘兵,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這一戰,全殲鑲白旗援兵一百五十人。
親衛步兵戰死十七人,傷一百五十三人。
其中重傷近五十名。
王騎戰死二十九人,全員帶傷。
加上早些時候斥候小隊的損失,這一仗,戰死精銳超過四十人。
林間空地上,朱慈炯策馬緩緩行來。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目光掃過滿地屍骸。
“殿下……”
朱召明、劉正明、趙鐵骨單膝跪地。
個個眼睛發紅,卻是說不出話來。
“打掃戰場。”朱慈炯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冷得像冰。
“清兵屍體不可掩埋,燒了,以防清軍查驗屍體,從而判斷戰鬥細節。”
“我方陣亡將士……帶回李家村。”
“建陵園,立碑!”
“遵令。”
朱慈炯沒有再說話,調轉馬頭,朝著來路行去。
朱召明帶人殿後,精心處理行跡,製造向深山逃竄的假象。
回李家村的路上,兩千人的隊伍靜得可怕。
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在崎嶇山道間迴盪。
朱慈炯騎在馬上,一言不發。
系統不時在腦海中彈出提示。
【全殲鑲白旗援兵150人,氣運值+38500。】
【繳獲:完整鑲白旗棉甲87副、角弓102張、重箭3000餘支、順刀150柄、鳥槍35杆、長槍40柄、戰馬33匹……】
【物料折算財富值2200兩,現銀840兩。】
他看都沒看。
不過,系統這次對於私兵的獎勵,非常豐厚。
親衛步兵的戰鬥力,高出清軍步兵一截。
300親衛,照理說完全可碾壓那百餘步兵,最後卻打成這個鬼樣子。
王騎戰鬥力比白甲護兵差一些,傷亡倒是可以接受。
可這有備而來的仗,卻只打出一比三的戰損比。
問題出在哪裡,朱慈炯心裡明鏡似的。
系統升級後,親衛步兵的屬性值確實大幅提升。
但這些天來,他們打的都是順軍、流寇,最多是些地方武裝。
真遇上鑲白旗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那股子驕狂之氣,就成了催命符。
配合生疏,輕敵冒進,臨陣應變不足……
這些都是沒經過硬仗洗禮的軍隊,必然會犯的錯誤。
只是這代價……
朱慈炯攥緊韁繩,心裡仍舊平靜。
身後,朱召明、劉正名等軍官,盡皆忐忑不安。
殿下從未如此沉默過。
這一仗雖然贏了,但打得實在難看。
尤其是朱召明。
親衛步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打成這樣,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