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屠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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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

婦人尖叫著想搶過自己的孩子,被一腳踹翻。

阿林保提著孩子的襁褓,像提著一隻雞崽。

“再問一遍,”阿林保聲音冷下來,“有沒有?”

人群騷動起來。

幾個年輕漢子想往前衝,被祿營兵的刀逼了回去。

“沒有,真沒有。”老頭惶恐跪下。

“軍爺,放了孩子吧,他才三個月……”

阿林保看著手裡的孩子,又看看跪了一地的村民。

“行,”他笑道,“的確是硬氣的漢人。”

他提著孩子,調轉馬頭,走到打穀場邊的土坡上。

“我希望你們藏在近處。”阿林保扯開嗓子,朝山裡喊道。

“此等小民,皆是因你們而死。若隱匿不出,下一座村落,依舊屠盡,男女老幼,雞犬不留。”

他把孩子舉高。

“第一個!”

手一鬆。

孩子從三四丈高的土坡上摔下去。

“啊!”婦人撕心裂肺的慘叫,隨即昏了過去。

砰。

悶響。

哭聲戛然而止。

“畜牲——”

人群炸了。

幾個漢子紅著眼衝出人群要拼命,被祿營兵亂刀砍倒。

血濺了一地。

阿林保像沒看見,又讓兵拖出個幾歲的男孩。

“第二個!”

他喊一句,祿營兵便舉起扔一個。

“第三個!”

“第四個!”

“畜牲啊,你們都是畜牲!”

但凡有人擠出人群,便被白甲兵捅死。

土坡下,小小的屍體疊在一起。

有個還沒斷氣的,手腳還在抽搐。

阿林保啐了一口。

“骨頭還挺硬。”

他跳下馬,走到人群前,隨手拽出個十六七歲的姑娘。

姑娘嚇得臉煞白,甚至都忘了哭。

“這個留著,”阿林保對身邊的白甲兵笑道。

“晚上弟兄們嚐嚐漢人的女人。”

“嗻!”

姑娘被兩名白甲拖走,不論如何尖叫掙扎,已無濟於事。

堅硬的黃地,只留下數道摳出的血痕。

阿林保又點了三十多名婦人,十一至五十皆有。

白甲兵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剩下的,”阿林保擺擺手,“全殺了。”

鑲白旗兵士毫不在意,揮刀肆意屠戮。

白甲精銳刀身泛著冷光,入山以來,屠村掠民早已是家常便飯。

他們自視八旗上等人,視漢民如草芥,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入關一路所過州縣,皆是這般慘狀。

兵士衝入民房,掀翻糧缸,砸爛陶罐。

搶走僅存的糧食、獸皮、衣物。

婦孺被拖拽而出,慘叫聲撕心裂肺。

青壯奮起反抗,卻手無寸鐵,粗陋農具根本擋不住八旗鋼刀,盡數被殺。

部分隨行的祿營降兵,看著眼前的慘狀,心底滿是悲憤。

他們本是大明邊軍,唐通不戰而降,他們便淪為清軍附庸。

他們親眼見慣了八旗屠戮百姓,心中愧疚不堪,卻敢怒不敢言。

領隊的祿營小旗被白甲兵冷眼掃視,只能咬牙揮刀。

打穀場變成了屠宰場。

血順著土坡往下流,滲進地裡,把黃土染成暗紅色。

阿林保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兵們殺人。

有個祿營兵手有點抖,刀砍下去偏了,人沒死透,還在呻吟。

白甲兵走過去,補了一刀。

“漢狗,沒吃飯?”他怒罵道。

那祿營兵低著頭,不敢吭聲。

等殺完了,阿林保數了數。

還剩三十來口,都是女人。

男人全死了。

“關到那邊幾間房子裡,”阿林保指指村裡最大的那間土房道。

“晚上在此駐紮。”

“嗻。”

女人們被拖進屋子,門從外面鎖上。

阿林保伸了個懶腰,看看天色。

“埋鍋造飯,”他吩咐道,“明天繼續搜山。”

村落上方的峭壁密林之中,天靖衛斥候趙鐵柱與同伴屏息潛伏。

二人藏身濃蔭石縫之間,渾身緊繃。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皮肉破開滲血都渾然不覺。

兩人身負探查軍情之令,潛伏在此監視清軍動向。

谷底所有暴行,一絲不落地全部映入二人眼底。

村民的求饒、老者慘死、婦孺哀嚎。

八旗兇徒的張狂獰笑。

祿營兵為虎作倀。

一幕幕扎進二人眼底。

趙鐵柱牙關死死咬緊,腮幫肌肉緊繃,喉間腥甜翻湧。

只想提刀衝下山谷,斬殺這群兇虜。

可他二人,根本沒有那樣的能力。

“趙哥……”王小二眼淚下來了,“俺受不了……”

“閉嘴!”趙鐵柱咬著牙低吼。

他何嘗不想衝下去?

可殿下說過:斥候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全軍眼睛。

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得帶回去。

死了,情報就斷了。

他數了數。

鑲白旗的白甲兵,十個。

祿營兵,約九十。

趙鐵柱閉上眼,深吸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只剩冰冷。

“撤。”他說。

“趙哥……”

“老子說撤!”

趙鐵柱一把揪住王小二衣領。

“你想害死殿下,想害死全軍兄弟嗎?”

兩人伏低身子,悄無聲息地往後退。

跑出一里地,趙鐵柱忽然停下。

“不對。”

王小二喘著氣,“趙哥,咋不對?”

太靜了。

這片林子,靜得反常。

連鳥叫都沒有。

趙鐵柱緩緩蹲下,手按在刀柄上。

王小二也反應過來,弓身,抽刀。

兩人背靠背,慢慢往後退。

剛退兩步。

左側樹叢,傳來一聲鳥叫。

短促,清脆。

趙鐵柱緊繃的心神一鬆。

這是神武營的暗號。

緊接著,前方五十步外,樹影晃動。

二十個人,悄無聲息地現身。

為首的是個精壯漢子,三十來歲。

神武營隊正,錢益。

錢益身後,十名傳奇精銳,五名親衛步兵,五名王牌火槍兵。

個個輕甲,只帶短兵,顯然也是潛行過來的。

“鐵柱,”錢益看著二人憤慨的表情,“遇到韃子了?”

趙鐵柱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錢益胳膊。

“錢隊正,”他聲音發顫,“山下……山下那個村……”

他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說到嬰孩子被摔死時,錢益身後的兵全都握緊了刀。

等說完,二十個人,沒一個出聲。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攥刀攥得咯咯響的手。

錢益聽完,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問:“多少人?”

“鑲白旗十個,祿營九十左右。”趙鐵柱道,“今晚應該住村裡。”

錢益點點頭。

他轉身,看向身後十九個兄弟。

“聽見了?”他問。

“聽見了。”十九個人,聲音壓得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錢益從腰間抽出短刀,在褲腿上擦了擦。

“殿下讓咱們進山,是練兵的。”他眼神森然,“現在,韃子兵來了。”

他頓了頓。

“吃不吃?”

十九雙眼睛,在漸暗的林子裡,亮得嚇人。

“吃!”異口同聲。

錢益看向那五個火槍兵。

“你們在外圍警戒,不準動槍,我們的槍太響。”

“是!”

“其餘人,”錢益把長刀、弓弩都解下來,放在地上。

眼中殺意沸騰。

“只帶三稜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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