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腹黑者,總能出其不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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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炯眼裡閃過一絲決絕,猛地站起身。

劉文耀還想再勸,卻被朱慈炯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本王知道你們擔心什麼,”

他掃了眾人一圈。

“齊修遠!”

振威營一部千總齊修遠起身領令。

“末將在!”

“命你暫統天靖衛,守好李家村。”

朱慈炯語氣嚴肅又補了句。

“本王離營後,由你全權統領李家村防務,轄制十渡、王家場等所有據點。”

“一應軍務、人事、糧秣排程,皆由你決斷。若有官員不服調遣,無論品級,先押後報。”

“末將遵令。”齊修遠高聲領命。

劉文耀臉色變了變,終究沒說什麼。

朱慈炯又看向劉文耀,語氣軟了些。

“劉都督,本王信得過你的忠心,但信不過你的耳根子。”

他說得很直白。

“你太重情面,架不住那群老官僚軟磨硬泡。所以,你不適合。”

“李家村現有青壯不下三萬,你從中遴選可靠者,按天靖衛操典嚴訓。”

“希望待本王回來,能看到一支可以隨時拉上戰場的預備營。”

“臣遵旨。”劉文耀見朱慈炯心意已決,知道再勸沒用,只能躬身領命。

“殿下此行,一定要保重自身,臣定守好各處,等您凱旋。”

安排好這些,朱慈炯又讓人請了楊維垣、吳麟徵過來。

沒一會兒,楊維垣和吳麟徵就走進了大帳。

燭光下,兩張臉形成鮮明對比。

一張瘦削陰鷙,眼窩深陷。

正是前閹黨核心楊維垣。

另一張國字臉、濃眉微鎖。

是素有清直之名的前兵科給事中吳麟徵。

兩人的氣運值一黑一紅,涇渭分明。

待二人坐定,朱慈炯開門見山。

“本王即刻要離營西行,短則一月,長則數月。齊修遠掌軍務,但他不熟悉官場人事。”

“你二人,一個曾在朝堂翻雲覆雨,一個以剛直敢言著稱。”

“本王要你們輔佐齊修遠,穩住民心,壓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京官。”

聽聞此言,吳麟徵先炸了。

他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王大富,厲聲呵斥。

“王大富!”

“你身為殿下的近侍,不想著勸殿下,反倒任由殿下去涉險,你可知罪?”

王大富被罵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吳麟徵火氣更盛,接著罵:

“你乾爹王總管,以身殉國,忠勇無雙,再看看你,就只會一味順從。”

“殿下親赴山西,兇險萬分,你不死諫,配稱王管事嗎?”

這番話,罵得王大富臉通紅,頭埋得更低了。

他可不敢與這些京官鬥嘴。

朱慈炯擺擺手。

“大同不能落在韃子手中,是本王自己決斷,他不敢忤逆。”

楊維垣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吳給事中好大的……正氣。”

“殿下既已決斷,你我當思如何為殿下分憂。殿下,臣願隨行。”

“你留在村裡。”朱慈炯似早就考慮到。

“葉廷桂工於心計,沈士柱善於鼓譟,申芝芳左右搖擺,都需要你鎮著。”

“記住,凡有敢提擁立、監國者,記下名字,等本王回來處置。”

楊維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躬身道:

“殿下放心,有臣在,那群人翻不起浪。”

“吳大人。”朱慈炯看向仍氣呼呼的吳麟徵。

“本王要你做的事就一件:盯緊糧秣輜重,凡有剋扣貪墨、欺壓百姓者,無論何人,立斬不赦。”

“齊修遠會給你配一隊親兵。”

吳麟徵怔了怔,臉色稍緩:

“這……臣責無旁貸。”

“很好。”朱慈炯起身。

“你二人記住,齊修遠的軍令,便是本王的軍令。若讓本王知道有人陽奉陰違……”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寒意,讓兩人不敢直視。

“臣等不敢!”

楊維垣沉吟了一下,又上前一步,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殿下,此際進山西著實兇險了些,官道肯定是走不得。”

“臣根據現在的局勢,給殿下規劃了一條隱秘路線,能保殿下順利進晉。”

“哦?楊大人說說看!”朱慈炯笑道。

楊維垣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地圖慢慢移動。

“殿下可過黑虎山,沿南麓獸道往下走,到十渡南岸的野渡,渡拒馬河。”

“這段拒馬河從紫荊關流到淶水,南岸有不少野渡,能避開十渡鎮和張坊的主官道。”

“然後走淶水的深山秘徑,一路往西,藉著飛狐道的餘脈,翻過山樑便至山西蔚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要全程走山野秘徑,能避開所有清軍哨卡和主官道。”

“這條路隱蔽性特別強,走三五千人完全沒問題。”

朱慈炯起身看著地圖,連連讚許。

“楊大人果然心思細密,且描出行軍路線。”

楊維垣在地圖上標註好線路後,壓低聲音道:“殿下,臣還有一事要稟。”

朱慈炯看著他。

“臣早年在朝為官時,曾受同僚所託,暗中聯絡各地的舊部和忠明之士,其中就有山西一帶的隱秘聯絡人。”

“哦?”朱慈炯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時間如此之久,這些人可還能用?”

楊維垣躬身答道:“殿下放心,這些人是被大順軍迫害的前明官吏、鄉紳。”

“崇禎元年,臣被打入逆案,貶到淮安府時,也趁機擴充了聯絡網。”

“現在山西的蔚縣、廣靈、渾源一帶,都有臣安插的暗棋。”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巧的木牌,和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麻紙,雙手遞到朱慈炯面前。

“殿下,這木牌是聯絡信物,刻著臣專屬的暗記,各地聯絡人見了這木牌,就知道是臣所託。”

“這張紙上,寫著蔚縣南山舊邊堡、廣靈城西客棧、蔚縣三位聯絡人姓名、身份和聯絡方式。”

“他們能給大軍提供糧草補給、探查路況,甚至能聯絡當地的鄉勇,幫殿下通行。”

朱慈炯接過木牌和麻紙,心裡暗自讚許。

楊維垣雖說只是個閹黨,腹黑又狡黠,考慮得也更長遠。

“楊大人有心了,”朱慈炯笑了笑。

“這些聯絡人,本王會妥善利用,等大明覆興,必記你一功。”

楊維垣趕緊躬身:“願為殿下效死。”

“這些人都是臣的心腹舊部,現在臣把他們託付給殿下,就是讓他們為大明效力,絕不敢有二心。”

吳麟徵在一旁看著,雖說還是不滿楊維垣的閹黨背景。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些聯絡人對殿下至關重要。

他是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朱慈炯把木牌貼身收好,麻紙交給身邊的朱召明保管。

“此事多謝楊大人,有這些聯絡人幫忙,咱們西進之路,能省不少事。”

安排好所有事,朱慈炯不再猶豫,沉聲下令:

“王大富、朱召明、李守安隨行,點兵兩千,巳時出發。”

“三百傳奇精銳、一千五百親衛步兵、三百親衛騎兵,兩百王牌槍兵、二十名王牌炮手,十名太醫。”

朱慈炯之所以要連夜下山,就是怕那些京官得知訊息後抱頭血泣。

到時候,他再想跑出去,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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