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兵臨城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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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兩千將士悄悄集結,物資準備妥當。

人馬銜枚,不燃火把,只靠微光引路。

朱慈炯一聲令下,率先策馬前行,悄悄下山,沒驚動任何人。

一百親衛騎兵打頭陣,開路探路。

天矇矇亮的時候,大軍悄悄到了黑虎山外圍。

斥侯來報,前方已至清軍原駐地,尚有百餘清兵。

朱慈炯與朱召明走近,遠遠望去,只見那處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清軍的屍體、散落的甲冑、兵器和廢棄的帳篷。

此處顯然就是柯亦揚突圍之地。

清軍還沒來得及清理戰場,只留了一百多個士兵,在原地看守物資,收斂屍首。

朱召明剛要說話,就被朱慈炯打斷,“繞路走。”

王大富對朱召明說道:“一旦動手殺了他們,會再拜音圖再搜山,柯將軍的計劃就全白費了。”

看著那麼多的物資,朱召明眼裡閃過一絲惋惜。

那些清軍守兵,只顧著收拾戰場、閒聊打趣。

根本沒想到,就在不遠處的密林中,一支兩千人的軍隊,正悄悄繞路而過。

朱慈炯率領的兩千精銳,一路向西。

經過十渡峽谷時,他很想進去看看,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沿途,他們路過明代廢棄的邊堡,在堡內宿營休整,補充水源。

大軍全程隱身前行,不跟任何勢力接觸。

與此同時,京西主官道上。

拜音圖率領兩個甲喇,正瘋了般追擊那支殘部。

可他們下黑虎山時,早就不見了那支殘部蹤影。

追了四五里,發現了二十名前鋒屍體,包括那名失了馬的牛錄。

還有派出去傳訊息的探馬。

拜音圖望著空蕩蕩的官道,火氣直冒。

路過房山時,發現房山縣守軍根本沒有任何攔截。

一問才知道,對方打著鑲白旗的甲喇旗,房山縣守軍看到後,連問都沒有問。

面對這種情況,拜音圖心裡有火,對房山守軍也發不出。

那支殘部繳了哈爾巴部的戰旗,途哨卡、外圍駐防披甲等,望見甲喇正令旗,會立刻避讓放行。

不盤問、不攔路、不查驗人數。

哈爾巴甲喇正令旗 ,在鑲白旗防區可以暢通無阻。

正令旗代表甲喇額真親臨,八旗只認旗不認人。

隘口守將、駐縣牛錄,沒有盤問上級甲喇行軍的許可權。

主動詰問、阻攔持正令旗部隊,本身就是軍法死罪。

拜音圖追到涿州隘口時,才發現涿州守將甚至還為那支殘兵準備了糧草。

拜音圖幾欲吐血。

反賊拿著自家甲喇令旗,光明正大走官道。

從自己佈下的所有封鎖口,大搖大擺穿過去了。

身邊的蘇爾泰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勸道:“固山大人,息怒。”

“對方持有甲喇正令旗,怨不得房山、涿州。”

“咱們已經追出京畿百里,再往西,就到山西蔚縣……再追下去,恐怕會偏離京畿防務”

拜音圖臉色鐵青,眼裡滿是殺意,卻也知道他說得對。

他是鑲白旗的大將,首要職責是鎮守京畿,護衛北京外圍安全。

蔚縣是晉冀交界的重鎮,再往西,就是山西腹地,遠離京畿核心。

更重要的是,他帶走兩個甲喇後,京畿外圍的防務本就有些空虛。

要是再追得太深,一旦京畿出事,他根本來不及回援。

不甘心的拜音圖率領清軍,又向西追了兩日,直到蔚縣東關外兩裡處。

這裡,是順軍地盤。

即便他有兩個甲喇,野戰完全可以碾壓張天琳萬餘偏師。

可拜音圖不能。

多爾袞的軍令僅限:

鑲白旗鎮守京西、房山、涿州、拒馬河以東,清剿周邊殘明勢力。

無令不得西入山西,不得擅攻大順地盤。

任何人無王令擅自開戰、越境攻伐,回京直接論死,奪旗、削爵、族中連坐。

打得贏也是死罪,打輸更是滅頂。

況且,山西本就規劃給英親王阿濟格日後征伐。

拜音圖敢搶功越境進軍,就是觸犯諸王忌諱,被朝堂直接攻訐。

蘇爾泰勸道:“大人,那夥殘軍現在肯定已投了順軍。”

拜音圖咬牙切齒。

可他心裡清楚,追擊的底線已經到了。

看著遠處已經燃起烽火的桃花堡,拜音圖心裡的火氣,漸漸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望著前方咬著牙說道:“蘇爾泰,回去之後,屠了哈爾巴一族。”

“嗻!”蘇爾泰心顫回應,不敢替哈爾巴一族說情。

拜音圖繼續下令。

“傳令房山、涿州的清軍,加強主官道的封鎖,嚴查過往的行人。”

“寫一份奏摺,上報旗主,說明軍殘部持旗西逃,我軍追擊至蔚縣未能殲滅。”

“遵令!”兩名甲喇額真齊聲領命。

此時的他們,不敢有半點懈怠。

拜音圖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西方的群山,眼裡滿是不甘和殺意。

他率先調轉馬頭,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身後,三千多名清軍將士緊緊跟上,沿著主官道,灰頭土臉向東回撤。

桃花堡,坐落於蔚縣最東側,是整片晉冀交界最靠前的前沿哨堡。

往東不過十二里地界,便是鑲白旗的實際控制線。

這裡,是大順軍防備清軍的第一道咽喉。

這座邊堡規模不大,佔地僅300餘畝,夯土砌成的圍牆,斑駁老舊。

牆高不過兩丈,壕溝淺窄,根本算不上雄關險隘。

堡內駐紮兩百名順軍兵馬,由一名大順掌旅坐鎮管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畢竟,前方十多里就是虎視眈眈的鑲白旗。

誰都清楚,這座小小的堡壘,就是最先直面八旗鐵騎的炮灰之地。

此刻,桃花堡高處的哨樓之上,幾名順軍斥候正縮著脖子眺望東方原野,神色緊繃,不敢有半分懈怠。

突然,一名伏在垛口後的值哨渾身一僵,眼中瞬間浮起極致的驚恐。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向兩裡外的官道盡頭,喉嚨發緊,聲音都在打顫。

“快看,東邊來了大隊人馬,是清軍,是清軍。”

其餘值哨聞聲,慌忙轉頭眺望。

只見遠方塵土滾滾,鐵蹄轟鳴震天動地。

密密麻麻的騎兵列著整齊的軍陣,緩緩壓境而來。

雖隔著數里,那種氣勢依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軍陣正中那面迎風獵獵的大旗。

雪白旗面鑲著紅邊,旗心刺繡白虎紋路。

一杆鎏金令旗高高豎起。

竟然是鑲白旗固山額真的正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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