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搬家（1 / 1）
陸寒州放下筷子，靠在輪椅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等她開口。
溫晴忽然有點緊張。
她知道他什麼意思。
如果她說需要，他大概會幫她解決一切問題。溫家的刁難也好，工作的事也好，甚至母親的事，也許他都有辦法。
但她不想。
至少現在不想。
“不用。”她笑了笑，“就是搬點東西，我自己能搞定。”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深了幾分。
溫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扒了一口飯。
“這兩天休假？”他忽然問。
“嗯。”溫晴點頭，沒敢看他。
“休幾天？”
“……三四天吧。”
沉默。
溫晴抬起頭，發現陸寒州正盯著她，那雙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卻莫名讓她心虛。
“那正好。”他收回目光，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搬過來住吧。”
溫晴一愣：“什麼？”
“你不是要從溫家搬出來？”陸寒州放下碗，“反正遲早要住過來，不如趁這幾天搬了。”
溫晴張了張嘴。
她確實打算搬出來，但沒想過這麼快就住進湖璽莊園。
“可是之前不是說，隱婚的事……”要暫時瞞著所有人嗎？
“那是之前。”溫晴的話還沒說完，陸寒州就打斷了她，“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溫晴沒聽懂：“哪裡不一樣？”
陸寒州看她一眼，沒解釋。
“你從溫家搬出來，總要有個地方住。”他說，“難道你還想租房子？”
溫晴沉默了一下。
說實話，她確實想過先租個房子過渡。但被裁員之後，存款有限，租房子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住過來，方便。”陸寒州補了一句，“你做飯，我吃。公平。”
溫晴被他這個“公平”逗笑了。
“那隱婚的事呢？”
“該公開的時候自然會公開。”陸寒州語氣平淡，“先住進來再說。”
溫晴想了想，點頭：“好。”
陸寒州“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溫晴看著他，忽然問：“你就不怕我搬進來之後，給你添麻煩？”
陸寒州抬眸看她。
“你能添什麼麻煩？”
“比如……”溫晴想了想，“把你家弄亂？半夜看恐怖片尖叫？做飯把廚房炸了？”
陸寒州嘴角動了一下，雖然沒笑出來，但眼底明顯有了溫度。
“你想炸就炸。”他說，“反正房子結實。”
溫晴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州哥，你這個人說話真的很有水平。”
“什麼水平？”
“讓人聽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太大聲的水平。”
陸寒州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喝湯。
但溫晴注意到，他喝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點。
吃過飯，溫晴收拾碗筷，陸寒州在客廳處理工作。
她洗完碗出來，發現他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道疤痕在藍光下顯得有些冷硬。
“州哥。”她走過去，“明天我回溫家搬東西，你忙你的，我自己就行。”
陸寒州抬頭看她：“東西多嗎？”
“不多，就一些衣服和書。”
“讓光俊去接你。”
“不用。”
“讓他去。”陸寒州的語氣不容拒絕，“搬完直接過來，你就不用打車了。”
溫晴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但對上他那雙眼睛，又咽回去了。
“好。”她點頭，“謝謝州哥。”
陸寒州“嗯”了一聲，繼續看電腦。
溫晴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問：“你還要工作多久？”
“怎麼？”
“沒什麼，就是……”她想了想，“周阿姨說你以前經常熬夜。你要是工作太晚，我給你熱杯牛奶？”
陸寒州手指頓在鍵盤上。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客廳的燈光很暖，她站在沙發旁邊，穿著一件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表情認真，像是在問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
“不用。”他收回目光，“你先睡。”
溫晴“哦”了一聲，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寒州還坐在客廳中央，輪椅的輪廓在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偌大的客廳，他一個人，顯得格外孤單。
溫晴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州哥。”她喊了一聲。
陸寒州轉頭。
“早點休息。”她趴在樓梯扶手上，衝他笑了笑。
陸寒州怔了一下。
溫晴沒等他回應，轉身上樓了。
陸寒州坐在輪椅上，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回過頭來，繼續工作。
這個家似乎什麼都沒變化，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第二天一早，溫晴打車回了溫家。
推開家門，趙芬蘭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
看見溫晴進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撇：“喲，還知道回來啊？昨晚去哪兒了？”
溫晴沒理她，彎腰換鞋。
趙芬蘭看她這副態度，臉色一沉：“我問你話呢，聾了？”
“我去哪兒，跟你有什麼關係？”溫晴直起身，語氣平淡。
“你。”趙芬蘭被噎了一下，正要發作，溫浩從房間裡衝出來。
“姐姐回來了！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他衝到溫晴面前，伸手就往她包裡掏。
溫晴側身避開：“沒有。”
“你又沒帶！”溫浩立刻變了臉，轉頭就喊，“爸！姐姐回來又不給我帶東西！”
溫建業從書房出來，臉色陰沉。
“溫晴，你昨晚去哪兒了？”他問，語氣像審犯人。
“朋友家。”溫晴懶得解釋。
“朋友家？”溫建業冷笑一聲，“你一個女孩子，夜不歸宿，傳出去像什麼話？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你？婚禮上鬧成那樣，現在又到處亂跑。”
“您也知道婚禮上鬧成那樣？”溫晴打斷他，“您女婿在婚禮上跟人亂搞，您女兒差點成了全城的笑話，您不問問他幹了什麼好事，倒管起我幾點回家了？”
溫建業臉色鐵青：“你。”
“建業，你跟她廢什麼話。”趙芬蘭在旁邊陰陽怪氣，“人家現在是攀上高枝的人了，哪還把咱們放在眼裡？夜不歸宿算什麼？說不定明天就直接搬出去住了呢。”
溫浩一聽，立刻拍手：“搬出去好！搬出去她的房間就可以給我放玩具了！”
溫晴看了溫浩一眼。
十二歲了，還跟個三歲小孩一樣，滿腦子都是吃的玩的。
“您說得對。”溫晴看向趙芬蘭，“我確實要搬出去。”
客廳安靜了一瞬。
溫建業皺眉：“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搬出去住。”溫晴重複了一遍，“反正這個家也沒人歡迎我，我走了，正好給您的寶貝兒子騰地方。”
“溫晴！”溫建業大步走過來，擋在她面前，“你什麼態度！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溫晴抬起頭，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父親？”她笑了一下，笑容裡沒有溫度，“您昨天不是說，我在婚禮上把溫家的臉丟盡了嗎？您不是嫌我礙眼嗎？現在我要搬出去，不是正合您意？”
溫建業被她說得臉上掛不住，抬手就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