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好說（1 / 1）
陸雯蝶在公司大鬧一場之後，溫晴知道，她和陸寒州隱婚的訊息遲早都會傳開。
但是傳到溫家的耳朵裡，卻比溫晴預想的快了許多。
她本以為陸雯蝶那邊會先壓一壓，畢竟陸家大小姐最要面子，家醜不可外揚。但陸寒州在光輝設計當眾宣佈已婚的事，傳得太快了，快到當天下午就有人打電話到溫建業手機上。
“老溫，你女兒嫁了陸寒州？你怎麼沒提過？”
溫建業當時正在公司開會，接到這個電話愣了半天。
他第一反應是不信。溫晴嫁了陸寒州？那個坐輪椅的陸家小叔？怎麼可能？
但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訊息越傳越真，細節越傳越多——陸寒州親自去光輝設計接她，當著全公司的面說溫晴是他的“妻子”，連陸家大小姐都被堵得說不出話。
聽著這些話，溫建業坐不住了。
他給溫晴打電話，打不通。給趙芬蘭打電話，讓她去問。
趙芬蘭倒是機靈，直接翻出了溫晴的新公司地址，再查到了現在陸寒州的住所。
第二天一早，溫家三口就殺到了湖璽莊園。
溫晴剛吃完早飯，正準備出門上班，門鈴就響了。她開啟門，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溫建業、趙芬蘭，還有溫浩。
溫建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袋很重，看起來一夜沒睡好。趙芬蘭倒是一身新衣服，頭髮也燙過了，明顯是刻意打扮過的。
溫浩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沒拆封的奧特曼玩具，嘴裡還在嚼口香糖。
“姐姐！”溫浩第一個衝進來，直接往客廳裡跑，“你家好大！比我們家大多了！”
溫晴攔了一下沒攔住，看著他穿著鞋踩在白色地板上，留下一串黑印子。
“換鞋。”她說。
溫浩假裝沒聽見，已經跑到客廳中間，仰著頭看吊燈，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姐姐，這個燈多少錢？能拆下來給我嗎？”
溫建業和趙芬蘭站在門口，沒動。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溫建業看著溫晴，表情複雜。
對於這個女兒，他從來都是看不上的，沒想到她居然可以嫁給陸寒州。
溫晴側身讓開，從鞋櫃裡拿出兩雙客用拖鞋，放在地上。
“進來吧。”
趙芬蘭換了鞋，走進客廳，眼睛像掃描器一樣四處打量。沙發、茶几、電視牆、落地窗、樓梯——每看一樣，眼裡的光就亮一分。
“晴晴啊，這房子不小啊。”她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親熱，“你們兩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空蕩蕩的，多浪費。”
溫晴沒接話，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們三個。
溫建業在沙發上坐下，手指摸了摸沙發的皮質，沒說話。趙芬蘭坐在他旁邊，溫浩已經爬上了樓梯扶手，整個人掛在上面往下滑。
“溫浩，下來。”溫晴說。
“我不！”溫浩又滑了一次，“這個好好玩！”
“摔了別哭。”
溫浩白了她一眼，繼續玩。
趙芬蘭拉了拉溫建業的袖子，使了個眼色。溫建業清了清嗓子。
“晴晴，你和陸寒州的事，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溫晴靠在餐桌上，抱著手臂。
“你們……領證了？”
“領了。”
溫建業的表情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裡說？”過了好一會兒，溫建業終於開口。
溫晴看著他，沒說話。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溫建業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結婚這麼大的事，家裡最後一個知道，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您的臉？”溫晴笑了一下，“您還有臉嗎？”
溫建業的臉色變了。
“我在婚禮上被陸子明甩了，您說我丟人。我找到工作了，您說我丟人。現在我結婚了，您還是說我丟人。”溫晴的語氣很平，“爸，您能不能換個詞？”
“你——”溫建業站起來，指著她，“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怎麼說話？”溫晴看著他，“您教過我怎麼說話嗎？您不是一直都嫌棄我嗎？”
溫建業的手指抖了一下，趙芬蘭趕緊拉住他，小聲說：“建業，別激動別激動，好好說，好好說。”
她轉頭看向溫晴，臉上堆起笑：“晴晴啊，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他是擔心你，你說你這孩子，結婚這麼大的事不跟家裡說，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陸寒州那個人，我們都不瞭解，萬一他對你不好——”
“他對我好不好，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溫晴打斷她。
趙芬蘭的笑容僵了一下。
“晴晴，你這話說的，我們是你家人啊——”
“家人？”溫晴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帶著一點笑，“趙阿姨，您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家人？我在溫家住了二十多年，您給過我一個笑臉嗎？我被裁員的時候，您在外面說我丟人。我從溫家搬出來的時候，您連送都沒送。這也叫家人嗎？”
趙芬蘭的笑容掛不住了。
“您現在來跟我說我們是家人，是因為什麼？因為我和陸寒州結婚了，你們覺得有利可圖了，對不對？”
客廳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