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撒潑（1 / 1）
溫浩從樓梯上滑下來，跑到趙芬蘭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媽，姐姐是不是不給我們錢？她上次回來就沒給我帶好吃的。”
趙芬蘭拍了拍他的頭：“浩浩別鬧。”
“我沒鬧！”溫浩跺腳，“她上次就沒給我帶！這次也不會給！她最討厭了！”
他轉頭瞪著溫晴：“姐姐，你嫁給那個坐輪椅的廢物，是不是很有錢？你給我買個手機，最新的那個，我們班同學都有，就我沒有！”
溫晴低頭看著他。
“你幾歲？”
“十二！”
“十二歲要什麼手機？”溫晴冷冷一笑。
“別人都有！憑什麼我沒有？你不給我買我就告訴爸爸，說你欺負我！”溫浩說著就要往地上坐，準備撒潑。
溫晴看了他一眼，沒理他，轉頭看向溫建業。
“爸，您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
溫建業沉默了幾秒，重新坐下來。
“陸寒州是陸家的人，你現在嫁給了他，他就是我們溫家的女婿。”他的語氣變得不一樣了，像是在談生意，“溫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公司週轉不開，你媽留下的那個公司，也被人壓著價——”
“所以呢？”
“所以你跟陸寒州說說，讓他幫幫忙。”溫建業看著她，“對他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對我們溫家來說，是救命錢。”
溫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您讓我去找陸寒州要錢？”
“不是要錢，是幫忙。”溫建業糾正她，“他現在是你丈夫，幫溫家是應該的。溫家好了，你在陸家也有底氣，不是嗎？”
“您說得對。”溫晴點頭。
溫建業眼睛一亮。
“溫家好了，我在陸家確實有底氣。”溫晴繼續說，“可問題是——溫家好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溫建業的臉色沉下來。
“您把錢花在誰身上了，您心裡清楚。”溫晴看了一眼溫浩，“您兒子上的是私立學校，穿的是名牌，玩的是限量版玩具。我呢？我從大學開始就沒從家裡拿過一分錢。我媽留下的公司，您也一直捏在手裡，不讓我碰。”
“您現在跟我說溫家好了對我也好，您覺得我會信嗎？”
溫建業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趙芬蘭在旁邊急了，站起來說：“溫晴，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爸再怎麼著也是你爸，你身上流的是他的血，這點你改不了。你現在嫁了有錢人，就不認親爹了？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傳出去？”溫晴看著她，“趙阿姨，您跟我說傳出去？您在外面說我的那些話，要不要我一條一條念給您聽？”
趙芬蘭的臉色變了。
“說我被退婚丟人，說我找不到工作，說我被溫家趕出去——這些話都是誰傳出去的？您要不要我去查查？”
趙芬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浩在旁邊聽不太懂，但看媽媽被欺負了，衝過來推了溫晴一下。
“不許欺負我媽！”
溫晴被推得後退了一步，站穩了，低頭看著溫浩。
“你再推一下試試。”
溫浩被她眼神嚇住了，退到趙芬蘭身後，癟著嘴要哭不哭。
“姐姐壞！姐姐最壞！爸，你看她！”
溫建業站起來，臉色鐵青。
“溫晴，你到底幫不幫？”
“不幫。”
“你——”
樓梯上忽然傳來輪椅滑動的聲音。
三個人同時抬頭。
陸寒州坐在輪椅上，從樓梯拐角處滑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幾縷碎髮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很多，也平和了許多，彷彿沒什麼銳氣。
但他的目光卻讓人忽視不了。
那種目光從樓梯上投下來，像刀子一樣。
溫建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陸寒州操控輪椅慢慢滑下斜坡式樓梯，經過溫浩身邊的時候，溫浩往趙芬蘭身後縮了縮。
“姐夫……”溫浩小聲叫了一句。
陸寒州看了他一眼，沒理他，滑到溫晴身邊停下來。
“什麼事？”他問溫晴，語氣和平時一樣淡。
“沒事。”溫晴說，“我爸來串門。”
陸寒州看了看溫建業，又看了看趙芬蘭，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兩秒。
“串門不帶東西？”
溫建業愣了一下，趙芬蘭也愣了一下。
“第一次來，空著手。”陸寒州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溫家的禮數，我算是領教了。”
溫建業的臉上掛不住了：“陸總，我們不是來——”
“不是什麼？”陸寒州看著他，“不是來要錢的？”
溫建業被噎住了。
陸寒州靠在輪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溫晴是我的妻子。”他說，“她的錢，是她的。她的公司，是她的。她的房子，也是她的。跟溫家沒有關係，跟你們更沒有關係。”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要是空著手就想來要錢——”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溫建業臉上掃到趙芬蘭臉上，最後落在溫浩身上。
“門口有保安。”
溫建業的臉色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狠話，但對上陸寒州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芬蘭拉了他一下，小聲說：“建業，走吧。”
溫浩不樂意了：“媽，我還沒看夠呢——”
“走！”趙芬蘭拽著他的手往外拖。
溫建業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溫晴，又看了看陸寒州，嘴唇抖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轉身走了。
趙芬蘭拉著溫浩跟在後面，溫浩還在回頭，衝溫晴喊了一句：“姐姐你等著！我下次再來！你必須給我買手機！”
門關上了。
客廳安靜下來。
溫晴站在餐桌邊，抱著手臂，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
“還好嗎？”陸寒州問。
“沒事。”溫晴鬆開手臂，拿起桌上的包，“我去上班了。”
她換了鞋，拉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後傳來輪椅滑動的聲音，然後是陸寒州低低的一聲——
“路上小心。”
溫晴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把溫建業那張臉、趙芬蘭那副嘴臉、溫浩那聲“給我買手機”全部壓了下去。
這群吸血鬼，她總有一天會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