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以為你贏了嗎？（1 / 1）
升職之後，溫晴的工作節奏明顯快了不少。
以前她只需要跟自己的專案，現在要帶一個小組，三個專案同時推進。每天早上一到公司就是開會，下午跑甲方，晚上回來審圖改方案，有時候忙到八九點才能走。
劉主管對她挺看重的，城南專案中標之後，又給她分了一個新專案，規模更大，甲方也更有來頭。
“好好幹啊溫晴，”劉主管說，“這個專案做成了，你在行業裡就算站住了。”
溫晴沒讓他失望。
方案改了四版，甲方每次都有新想法，她耐著性子一遍遍調，最後定稿的時候，甲方負責人說了一句“溫設計師是最近幾年我們合作過的最靠譜的”。
這話傳到劉主管耳朵裡，他在部門會上又誇了她一次。
公司裡也沒人敢質疑溫晴的專業能力了。
週五下午，溫晴正在工位上改圖紙，劉主管走過來，把一個參會證放在她桌上。
“週末有個行業峰會，在海城大酒店。你去參加一下。”
溫晴拿起參會證看了一眼：“這個峰會不是挺重要的嗎？之前都是李姐去的……”
“李姐不在了，暫時也沒什麼人頂上她的位置，就你去。”劉主管說，“公司裡幾個前輩也去，你跟著他們多認識點人。這種場合，混個臉熟比什麼都重要。”
溫晴點了點頭。她知道這種峰會的價值——來的都是行業內的人，甲方乙方供應商，多認識幾個這樣的人沒壞處。
“行，我去。”
週六上午，溫晴換了一身得體的套裝，化了淡妝，打車去了海城大酒店。
會場在二樓宴會廳，簽到處已經排了長隊。她領了資料袋，走進會場，找到光輝設計的座位區。同公司來了三個人，都是設計部的前輩，兩男一女，資歷都比她深。她一一打了招呼，在前輩旁邊的位置坐下。
“溫晴，第一次來這種峰會吧？”坐在旁邊的趙姐笑著說，“別緊張，就是聽講座、聊天、吃飯。下午有個圓桌論壇，咱們公司是參與方，到時候你幫著記記筆記就行。”
“好，謝謝趙姐。”
峰會九點開始，先是主辦方致辭，然後是幾個行業專家的主題演講。溫晴聽得很認真，在筆記本上記了不少東西。
第一場演講結束，是十五分鐘的茶歇。溫晴跟著趙姐去取咖啡，剛端起杯子，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晴晴？”
這個聲音她太熟了。
溫晴轉過身，看見林薇薇站在三步之外。
林薇薇穿了一條黑色連衣裙，頭髮披著，妝容畫得很精緻。但溫晴一眼就看出來，那條裙子不是新的，鞋子的跟也磨平了。
她瘦了不少，鎖骨凸出來，手腕上青筋更明顯了。
她居然過得這麼慘？
“你怎麼在這？”溫晴問。
“我……來參加峰會啊。”林薇薇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參會證，“我現在在一家小工作室上班，老闆讓我來聽聽。”
溫晴看了一眼那個參會證，上面寫著一家她沒聽過的公司名字。
“哦。”她說，端著咖啡轉身要走。
“晴晴。”林薇薇跟上來一步，聲音放低了，“我們好久沒見了，聊兩句？”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
溫晴走回光輝設計的座位區，坐下來繼續看資料。
她以為這就完了。
但十分鐘後，她注意到林薇薇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在會場的另一側，和幾個她認識的設計師在聊天。那幾個設計師溫晴都見過，之前專案合作的時候打過交道。
林薇薇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溫晴能看到她的表情——眼眶微紅，嘴唇抿著，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旁邊一個女設計師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
溫晴收回目光，翻了一頁資料。
第二場演講開始，溫晴坐回位置上。演講到一半的時候，她感覺旁邊有人坐下，偏頭一看，是剛才和林薇薇說話的那個女設計師。
“溫晴？”對方小聲問。
“是。”
“我是銳思設計的陳瑤，咱們之前沒見過，但我聽說過你。”陳瑤頓了頓，“剛才那個林薇薇，她說你們以前是好朋友？”
溫晴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
“以前是。”
“她說你……結婚之後就不理她了。”陳瑤的語氣很委婉，“她說她以前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想跟你道歉，但你一直不見她。”
溫晴沒說話。
“我不是多管閒事啊，”陳瑤趕緊補充，“就是覺得……她剛才說得挺可憐的。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溫晴看了她一眼，沒回答，繼續聽演講。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看熱鬧的，沒什麼好回覆的。林薇薇的小把戲，她也沒空搭理。
演講結束之後，是自由交流時間。會場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交換名片。
溫晴端著咖啡站在窗邊，趙姐給她介紹了幾個人，她一一加了微信。
然後林薇薇又出現了。
這次她沒有遠遠地站著，而是直接走過來，當著趙姐和另外幾個設計師的面，一把拉住了溫晴的手臂。
“晴晴，你等等。”
溫晴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沒甩開，但也沒回應。
林薇薇鬆開手，站在她面前，眼眶紅了，嘴唇微微發抖。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五六個人都聽見。
“晴晴，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那件事之後，我每天都在後悔。我想跟你道歉，想請你吃頓飯，把話說開。但你一直不理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們以前那麼好——”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溫晴看著她，沒說話，等她說完了，才開口。
“林薇薇，你在婚禮上和我未婚夫上床的時候，想過我們還是朋友嗎？”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圍安靜了。
端著咖啡的人停了動作，正在聊天的人轉過頭來。那一瞬間，幾乎整個角落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林薇薇的眼淚掛在臉上，表情僵了一瞬。
“晴晴，那件事我真的——”
“那件事怎麼了？”溫晴看著她，“你想說你不是故意的？還是想說那是個誤會？影片裡的人不是你嗎？”
林薇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溫晴沒有提高音量，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會議紀要。
“那天是我的婚禮。你是我的伴娘。你和我的新郎在休息室裡幹過的事，被拍下來放給全場幾百個人看。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夠了？”
會場裡徹底安靜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頭看手機，但耳朵都豎著，不想錯過任何八卦。
林薇薇的臉色白了。她顯然沒想到溫晴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件事說出來。
她難道不顧忌一下陸家的面子嗎？
林薇薇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
“晴晴，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更小了，“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很後悔。陸子明想要我，我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人，哪裡抵抗得過他？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得也不好，信用卡逾期了，房租也交不起，我……”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你別這樣……”
這話一說，旁邊有人動搖了。一個年紀大些的女設計師輕聲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溫晴看了那個人一眼，沒理她，轉頭看向林薇薇。
“你慘是你自己作的。”她說，“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是怎麼一步步把自己作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林薇薇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
“你先是勾引陸子明，在婚禮上搞破壞。然後你到處跟人說我的壞話，說我被退婚、被裁員、被溫家趕出去。你還給我找工作使絆子，讓那些公司不敢錄用我。”
溫晴往前走了半步。
“這些事情，要不要我一件一件拿出證據來？”
林薇薇後退了一步。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剛才那個說“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女設計師，現在閉上了嘴。
“林薇薇，你今天來這個峰會，不是為了道歉。”溫晴看著她，“你是聽說我升了職，聽說我嫁給了陸寒州，心裡不平衡了，想來找回場子。”
“我沒有——”
“你沒有？”溫晴笑了一下，“你提前到會場，跟好幾個人說我壞話，說我不念舊情，說我翻臉不認人。你以為我沒看見？”
林薇薇的臉色徹底白了。
“然後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演這出戏，”溫晴繼續說，“是想讓大家覺得我得理不饒人，覺得我仗勢欺人，對不對？”
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
林薇薇站在原地，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晴看著她，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林薇薇，我勸你一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別整天想著怎麼算計別人。你現在過得不好，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自己。”
她端起咖啡，轉身走了。
身後，趙姐跟上來，小聲說：“溫晴，沒事吧？”
“沒事。”溫晴說，“趙姐，剛才那個銳思設計的陳瑤，您認識嗎？幫我引薦一下，我想跟她聊聊她們最近那個專案。”
想著林薇薇做的這些事，陳瑤應該是想提醒自己的。
趙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帶她走了。
林薇薇站在原地，周圍的人都散了。有人走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同情，也有不屑。
她掏出手機，開啟那個錄了一半的影片，按下停止鍵。
本來想錄下溫晴“仗勢欺人”的畫面發到網上，結果錄下來的全是自己的醜態。
她把影片刪了，攥著手機，指節有些泛白。溫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要是從前，她肯定會吃了這些口水唾沫的啞巴虧。
眼見著計劃落空，林薇薇的心裡也不太好受，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孫哥的訊息：「怎麼樣？見到人了？」
林薇薇沒回。
她轉身走向洗手間，把門關上，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自己，妝容已經花了，眼睛也紅紅的，嘴唇乾裂，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在洗手檯上。
溫晴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腦子裡轉。
“你慘是你自己作的。”
“你提前到會場，跟好幾個人說我壞話。”
“你以為我沒看見？”
林薇薇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檯上，低著頭。
水滴從下巴滴落，砸在白色的瓷面上，啪嗒，啪嗒的響。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擦乾了臉，補了妝。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孫哥，是陸雯蝶的助理發來的訊息：
「林小姐，陸總明天下午有空。地點發你了，準時到。」
林薇薇盯著那條訊息，慢慢笑了。
溫晴，你以為你贏了？好戲還在後面呢。
她鎖了螢幕，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峰會還在繼續。溫晴坐在光輝設計的座位上，和趙姐一起聽圓桌論壇，表情平靜，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林薇薇沒辦法算計溫晴之後，就直接從會場後門離開了。
整個會場，根本沒有人注意她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