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先吃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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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晴一個人坐在窗邊,咖啡涼了,她沒再喝。

她把信封從包裡拿出來,又把那份證詞看了一遍。

“下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走得很快。”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趙芬蘭穿著紅裙子從樓上下來,臉色發白,腳步急促,推開玻璃門離開了。

那時候她媽媽還在樓上。

也許站在窗邊看著趙芬蘭走,也許坐在辦公桌後面發呆,也許在打電話,也許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那裡,但是溫晴知道,媽媽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麼事。

是溫建業出軌?還是知道了別的什麼?

不管是什麼,她都一定會查個清楚的。

溫晴把證詞摺好放回去,站起來結了賬,推門出去。

巷子裡很安靜,桂花樹的影子鋪了一地。她走到巷口,陽光刺得她抬手擋了一下。

她眯著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這才放下手。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陸寒州發的訊息:「晚上想吃什麼?」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了一條:「紅燒排骨。」

「好。我跟周阿姨說。」

溫晴把手機收起來,站在巷口等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手指還是涼的。

車來了,她拉開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車子匯入主路,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她把包放在膝蓋上,手指按著信封的位置,隔著帆布能摸到紙張的邊角。

她媽媽溫婉如出事的時候,她才十幾歲,什麼都不懂。葬禮上趙芬蘭穿了黑色衣服,哭得比誰都大聲,她站在旁邊看著,覺得不舒服,但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

後來溫建業把趙芬蘭娶進門,溫浩出生,那個家就再也不是她的家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背叛和拋棄。現在她知道了,不只是這些。

車停在湖璽莊園門口。

她付了錢下車,往裡走。路兩邊的草坪剛澆過水,空氣裡有泥土和草葉的味道。她推開家門,換了鞋。陸寒州坐在客廳裡看平板,抬頭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

“嗯。”

她把包放在沙發上,走進廚房。周阿姨已經把排骨備好了,放在案板上,旁邊是蔥段、薑片、八角。她繫上圍裙,開啟火,熱鍋涼油,下冰糖炒出糖色,排骨倒進去翻炒上色,加料酒、生抽、老抽、熱水,蓋上鍋蓋燜。

手機在口袋裡沒再響過。她站在灶臺前,看著鍋蓋邊緣冒出的白氣,腦子裡還是那份證詞。趙芬蘭從溫氏集團樓上走下來的畫面揮之不去,像一張定格的照片,卡在腦子裡,關不掉。

當初的車禍,肯定有問題。

鍋裡的排骨燜了四十分鐘,她開啟鍋蓋收汁,湯汁從稀變稠,從淡變濃,裹在排骨上油亮亮的。

看著差不多了,她關火裝盤,撒了一把蔥花,端出去。

陸寒州已經在餐桌前坐好了。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把排骨推到他那邊。他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好吃。”

溫晴“嗯”了一聲,低頭吃飯。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著他。“州哥。”

“嗯?”

“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但是沒有證據,是不是就拿她沒辦法?”

陸寒州放下筷子,看著她。“看什麼壞事。”

溫晴沉默了一下。“殺人。”

陸寒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兩秒。“沒有證據,就很難。”

溫晴低下頭,拿起筷子又放下了。陸寒州沒有問她為什麼問這個,只是把那盤排骨往她那邊推了推。“先吃飯。”

溫晴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了。沒嚐出味道。她又夾了一塊,這次嚐出來了,鹹甜剛好,是她想要的味道。

她吃完飯,收拾了碗筷,上樓進了書房,把信封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她沒有開啟,只是放在那裡,坐在桌前看著它。檯燈的光照在牛皮紙上,泛著暖黃色的反光。她伸出手按了一下,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門外傳來輪椅滑動的聲音,在門口停了一下。

外面的人沒有敲門,也沒有給她送牛奶。

陸寒州看著緊閉的房門,垂眸,心裡有些無奈,今天晚上,她應該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想了想,陸寒州操控著輪椅,離開了溫晴的房門前。

溫晴把信封放進抽屜裡,鎖上,關了檯燈。

房間裡暗下來,窗外有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銀白色的,薄薄的一層。

她坐在黑暗裡,盯著那層月光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件事,她一定要查清楚。

不管過了多久,她都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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