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嘲諷(1 / 1)
溫晴沒有站住,拉開車門準備走。
但是趙芬蘭追了上來,靠在計程車的框上,抱著手臂,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容溫晴見過很多次。溫浩搶她東西的時候,趙芬蘭站在旁邊就是這麼笑的,不是制止,是欣賞。趙芬蘭跟鄰居說她不孝的時候也是這麼笑的,一邊說一邊笑,像在講一個好笑的故事。
她媽葬禮上,趙芬蘭哭完之後轉身去跟人聊天,也是這麼笑的,嘴角往上翹,眼睛彎著,像剛看了一場好戲。
溫晴站在門口,看著她。
趙芬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根一根扎過來。“你以為拿個錄音就能把我怎麼樣?”她頓了頓,像是在等溫晴回答,但溫晴沒有說話。
她繼續說下去。“你媽的車禍早就結案了,警察說是意外就是意外。你這個錄音,誰知道是真的假的?你拿給誰看?誰信?”
溫晴攥著手機,手指收緊,沒有說話。
“就算真的。”趙芬蘭的聲音忽然放輕了,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你能證明裡面說話的是我?聲音像就是我了?你找個鑑定機構,人家能給你出報告?還有那個男人,你知道他是誰嗎?你能找到他嗎?他願意出來作證嗎?”
她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更深了。
“就算你找到了他,他能證明什麼?十幾年了,他記得什麼?就算他記得,他願意為了你一個陌生人去坐牢?”
溫晴看著她。
趙芬蘭的眼睛裡沒有慌張,沒有心虛,是那種吃定了你拿她沒辦法的篤定。她算過了,每一條路都算過了。
錄音不能直接作為證據,需要鑑定,需要比對,需要對方配合。就算鑑定出來是她,她也可以說是剪輯的、合成的、別人冒充的。
就算鑑定結果是真的,那個男人找不到,找到了也不一定開口。就算他開口了,車禍已經結案了十幾年,重新立案的難度比登天還難。
每一步都有障礙,每一關都有理由過不去。她算得很清楚。
“你什麼都證明不了。”趙芬蘭收了笑,看著溫晴的眼神是冷的。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蛇的冷,沒有溫度的,盯著獵物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冷。
“你媽死了十幾年了,你查了又怎麼樣?她能活過來嗎?”
溫晴看著她,看了幾秒。
趙芬蘭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嘴角還掛著那點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她在等溫晴哭,或者等溫晴罵她,或者等溫晴衝上來打她。不管哪一種,她都贏了。溫晴哭了就是軟弱,罵了就是潑婦,打了就是犯法。
她站在門框裡,抱著手臂,像一個裁判,等著溫晴出局。
溫晴沒有哭,沒有罵,沒有衝上去打她。
她轉過身,上了車。,報了湖璽莊園的地址。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路。
她靠在車窗上,玻璃涼涼的,很舒服的感覺。
窗外的風景在往後退。
她沒有閉上眼睛,看著窗外,但沒有在看。
腦子裡是趙芬蘭嘴角帶著笑,說“你什麼都證明不了”。她說得對。錄音不能直接作為證據。
那個男人找不到。車禍已經結案了十幾年。重新立案几乎不可能。她什麼都證明不了。
但她還是把錄音存好了。存了三份,本地、雲端、行動硬碟。她還是會繼續查。不是因為她能證明什麼,是因為她不能當沒聽過。
車子停在湖璽莊園門口。她付了錢下車,往裡走。路兩邊的草坪剛澆過水,空氣裡有泥土和草葉的味道,和上次一樣。
她推開家門,換了鞋。
客廳裡沒有人,陸寒州還沒回來。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靠在靠墊上,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是趙芬蘭的笑。
嘴角往上翹,眼睛彎著,像剛看了一場好戲。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客廳裡很安靜,鍾在走,滴答滴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沒動。
門開了,輪椅滑進來的聲音,然後是換鞋的聲音。
陸寒州進了客廳,看見她躺在沙發上,頓了一下。
他滑過來,停在沙發旁邊。
溫晴沒有睜眼,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沉默了幾秒。
“去哪兒了?”他問。
溫晴睜開眼,看著他。
“去了趟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