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和離吧（1 / 1）
“我沒誤會。”
相比那日背叛的痛感，施令嫻現在再看見他們獨處一處已經心如止水。
侯府的三年是他給她織的夢，夢醒了她才知道曾經的自己多麼可笑。
園子裡的人不算少，公主第一個孩子的百日宴，京中各家各府都來了。
這裡稍微隱蔽些，但也不是無人之地，他們卻敢毫無顧忌地在這裡拉拉扯扯。
她不想跟著他們一起成為明日笑談，話落音後轉身準備離開。
“令嫻。”陸子徵微微皺起眉頭，“這裡是公主府，不是你置氣的地方。”
施令嫻的腳步一頓，她轉頭看向陸子徵，“那侯爺覺得我應當何種模樣才不是置氣。”
他永遠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不論府裡，還是府外都是面面俱到。
她身為他的妻，自然也需像他一樣處處周到。
不論是誰的感受都可以排在她的前頭。
就如此刻一樣，她應該同他一樣，上前安撫觸景傷情的大嫂，而不是一句沒有誤會便淡漠轉身。
陸子徵一頓，隨後他走出假山，“前幾日衙門裡忙碌了些，還沒來得及同你說，大嫂說等莊子上盤賬後，府中中饋會悉數交給你打理。”
施令嫻愣了下。
侯府的管家鑰匙對牌在沈碧蕪手中，陸子徵半年前襲承爵位，中饋理應交付她，但是陸老夫人不提，陸子徵也不說。
她跟沒法厚著臉去要。
初嫁進門時，她臉皮薄，什麼都不敢提，要用什麼人，開庫拿什麼東西，都要一一經過沈碧蕪的允許。
有時沈碧蕪小憩未起，紅綃還要在院子裡等一個多時辰才能見到她。
甚至有時快要誤事了，管事都會推脫沒有大夫人的吩咐不敢妄動。
次數多了，她忍不住抱怨了幾次，可從未得到過他的回應。
她以為是自己小題大做，高門大戶都是這樣的，偌大的府邸上下少說也有二三百人，沒有規矩章程如何管事，她只是沒有見識過罷了。
直到不久前她成了侯夫人，才知道規矩也是可以變的。
施令嫻垂眸，看見自己乾淨的鞋面不知何時沾了一個泥點，就算洗乾淨，怕也會留下洗不去的印記。
本就是一雙不太合適的鞋，也該換了。
她的唇角無聲笑了笑，復抬頭看向陸子徵，“不用了，我出身不高，也不如大嫂聰慧，大嫂管家我是沒意見的，偌大的侯府，還是需要能幹的人當家才是。”
“我覺得，侯爺應當也是贊同的。”
若是願意交早就交了，現在突然沒頭沒腦地提出來，是他那夜身體力行後的補償嗎。
她不需要，也嫌惡心。
隨即她抿了下唇角，張口的話卻被假山旁的池塘巨大水花聲蓋了過去。
“我們和離吧。”
“咚！！——”
巨大的水聲伴隨一聲尖叫，嚇了所有人一跳。
眾人轉頭望去，謝珩閒閒地站在小拱橋上，橋下水裡正在掙扎的是個半大孩子。
一個貴夫人哭著撲到了岸邊，好幾個小廝跳下水將水裡的他撈了起來。
施令嫻這才看清，那孩子是沈家的，沈碧蕪的侄子。
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沈碧蕪也沒想到侄子是怎麼惹到謝珩的，邁著小步子連忙朝著岸邊的孃家嫂子步走去。
園子裡看熱鬧的人都聚攏了過來。
陸子徵看了眼施令嫻，剛剛她說什麼？
“謝珩！若我家哥兒有個三長兩短，老身舍了老命也要告到御前！”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夫人拿著柺杖指著謝珩。
老夫人是沈府的老太君，雖是女身，但當年也是跟著高祖一起打天下的巾幗英豪。
一邊是好友，一邊是姻親，陸子徵顧不上施令嫻剛說的是什麼，也跟了上去。
施令嫻看了眼混亂的池邊，抬眸卻和橋上的謝珩撞上視線。
不知為何，這麼遠的距離，她竟然覺得好像看到他眼中閃過的傷鬱？
她移開眼，只覺自己是花了眼。
謝珩膽大妄為，在公主府把沈家的孫子扔進池子裡，既不給公主臉，也不給沈家的臉，他這樣的人哪裡來的傷鬱。
直到晌午時，她才聽說，是沈家那孩子招惹了謝珩看上的丫鬟，才被謝珩扔進下去的。
施令嫻聽了也只是輕哼了聲。
下午回了侯府，還沒來得及同陸子徵說和離的事，陸子徵又去了沈府。
是沈碧蕪的丫鬟特意趕來請過去的。
紅綃有些憤憤不平，“沈家是沒人了嗎，請太醫的事為什麼要找侯爺。”
施令嫻沒有說話，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陸子昭常年在邊關，沈碧蕪什麼事，陸子徵都會親力親為。
尤其是自陸子昭去後，沈碧蕪常常憂鬱垂淚，他更加關心憐憫，什麼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送去知意館給她。
其實很多事，早已超過了親眷之間的關心，早已有跡可查。
偏偏她遲鈍得什麼都不知道。
陸子徵又是一夜未歸。
晨起梳妝時，施令嫻默默聽著紅綃打聽回來的訊息，直到臨出門時，她才開口，“以後侯爺做什麼，去哪兒都不要再打聽了。”
滿屋子的丫鬟只有紅綃是她的陪嫁丫鬟，生怕她不得寵，在府裡都快成了包打聽。
紅綃望著一臉淡漠的夫人愣了愣。
直到看不到夫人的背影她才反應過來，夫人同侯爺生了間隙，侯爺已經好些日子沒來秋棠苑了。
陸府人口不算興旺，除了京城這一脈，還有老家一脈。
京城的這一脈，大房二房三房已經分家，二房的陸二爺現在是戶部郎中，三個兒子中老大老二昔日都是陸子昭的副手，如今都是軍中能當一面的小將。
三房的陸三爺沒什麼能力，文不成武不就，靠著老太爺分的一些家產度日，三房的幾個孩子也跟陸三爺一樣沒什麼大出息，做不了官，就做些買賣平淡度日。
大房的大爺去得早，陸子昭早早就繼承了爵位，為了陸府的爵位聽說十五就入了營，終成驍勇善戰的大將軍，而陸子徵則入仕讀書，還是太子伴讀。
不論文武，大房無疑是最有出息的。
可如今的大房，陸子昭戰亡，只剩一個陸子徵。
而且到現在都沒一個孫輩，也是陸老夫人的一大心病。
施令嫻以為又要聽老夫人唸叨，還沒走到正房，就聽到老夫人正在和二房嬸嬸說話。
“兼祧兩房？怕是令嫻不會同意。”
陸老夫人的聲音傳出來，施令嫻的腳步一滯，接著二房嬸嬸接著說。
“大嫂，昭哥兒去了，徵哥兒是親兄弟，他不幫昭哥兒留後，誰還能？”
“若是沈氏生了孩子，不僅是長房長嫡，還是沈貴妃的親外甥！”
“施氏要是個懂事的，她就應該把產婆奶孃都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