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把和離書扔在他臉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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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嫻在陸子徵的面前從來都是端莊的模樣,只要她去過馬房,就一定會在他回府前沐浴薰香。

生怕自己出現他在面前不夠貞靜嫻雅。

現在施令嫻的模樣與之前簡直天差地別,不夠體面,也不夠端莊。

施令嫻看了下自己,鞋底還粘了馬房裡的草料。

“侯爺日日用馬,不過是馬房裡再正常不過的氣味罷了。”

陸子徵知道她會去馬房,騎術也不錯,但是他還從沒在她身上聞到過這麼難聞的味道。

他只不過晾了她兩三日,她便這樣故意同他作對。

“施氏,你這樣成何體統!若是讓旁人瞧見,又該讓旁人如何想陸家!”

施令嫻忍不住側目,她去馬房不體面,他就沒有想過他和寡嫂枉顧人倫時就很體面嗎。

若不是她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宅子,她現在就想把和離書扔在他臉上!

她垂眸片刻後才復抬眼看向他,“旁人怎麼想陸家,不是全看侯爺嗎。”

“侯爺若是凌霄在上,我就是滿身泥濘,旁人也不敢置喙半分。反之,就算我華服金冠,旁人也只覺得我虛有其表。”

陸子徵了愣了愣,沒想施令嫻會頂嘴,她什麼事時候會這般不識大體。

就為了母親的一時失言,便與他鬧成這樣。

不,他已經帶著金步搖表明的心跡他不會兼祧。

不是這事,那就是岳父的差事,當年大舅兄的差事,他們也是如此。

她難道還不明白嗎,上回他沒妥協,這會他也不會妥協。

屋外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撒在她的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光。

其實想來,她這幾年做得還算合格,除了為了她父兄的差事。

岳父能從甘州調入京城,實屬幸運,現在還想再往升,除了熬資歷,幾乎無可能。

他頓了下,試圖攤開了與她說明白,“岳父想要的總領一職,並非我或是二叔張口就能安排的。”

“你不懂朝堂,但也應該清楚最近京中的動盪,這些空出來的位置都是陛下親自過問的。”

施令嫻從未想過幫父親謀取過什麼,不小心撞見他和沈碧蕪那事的那晚,她也只是想口頭得一個拒絕後好給父親回話才去尋他,沒想到還有意外撞見。

“侯爺,我並沒有為父親求什麼,我知他的為人,也不會為他求。”

她頓了下又繼續道,“除了那年我兄長來賀禮確實是為了差事,但堂妹哭鬧也非我故意激怒鬧得難看。”

“我還不至於在家宴上算計一個孩子,以弱者姿態脅迫陸家答應什麼。”

“但是陸家事後還是幫了兄長這事,我感激侯爺。”

“幫了你兄長?”陸子徵眉頭微皺。

施令嫻抬起頭來,“我兄長雖然不是什麼聰慧之人,但是他性子敦厚穩重,我才想求侯爺。”

“索性他當差以來,未曾出過亂子。”

說著她的唇角勾起一笑,眸子平靜無波,“所以侯爺寬心,也無需為難,我沒想過求你。”

沒想過求他。

陸子徵不知為何,聽到這句後唇角微張,卻又不知說什麼。

甚至現在想來,他也沒有聽她說過她為何生氣。

施令嫻見他沒有說話,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一向也沒什麼話同她說。

她身上也確實有味,在馬房裡還不覺得,但是一路走回來,她的鼻子清爽了不少,才知覺身上的味道。

“這味道恐怕一時難消,幸苦侯爺這幾日另宿別處。”

施令嫻不再管陸子徵,轉頭吩咐紅綃備水,說完就朝著淨房走去。

直到現在她才看明白,在陸家,只有她才是那個不被信任的人。

明日她就去找宅子,只要有地方讓她落腳,她就把和離書給陸子徵。

她將整個人浸在水裡時,才放鬆下來,在侯府三年,她過得挺糊塗的。

就是陸老夫人那兒都很少叫她去陪著,大多都是讓沈碧蕪陪著。

她在邊關長大,雖然也是官家小姐,但是和京中學富五車的貴女不同,她沒有那麼高的文采,也不會彈琴唱曲。

剛成婚那段時間,甚至一天都和陸子徵說不上幾句話。

他們本就是不配的。

他是京中的皎皎月光,而她只是邊關迎風長的小草。

她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什麼就看上了她。

施令嫻掬起一捧溫水倒在臉上,任由水在她的面上劃過,睜開眼後,看著半空中氤氳的熱氣。

那晚,從震驚到心死不過一瞬間。

到現在再想來,她竟然只剩平靜。

她突然想到那晚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謝珩,令人琢磨不透,他是陸子徵的好友,可疾惡如仇似的言語好像又和陸子徵沒那麼熟。

“莫名其妙。”

施令嫻半天想不透,最後搖頭吐出四個字。

只到水溫漸涼,手指泡得發白,她才依依不捨地從水中起來,侯府的三年倒叫她養出了愛洗澡的毛病。

大概是邊關水少,她從未向這般奢侈地洗澡用一大桶熱水,再說要燒這麼多水也麻煩,廚房好幾個灶同時燒,五六個丫鬟提水。

裡裡外外沒有十幾個下人,她還洗不成這個澡。

待她穿戴好出來,卻見應該早就離開的陸子徵還在這裡。

此時已經天黑,屋裡已經點上了燈。

陸子徵放下手裡的書,看了她一眼,然後吩咐紅綃去廚房傳菜。

“紅綃說你還沒有用飯,免得叫廚房單做,加兩個菜一起吃。”

施令嫻不是很想跟他一起吃。

卻又一時找不到什麼理由拒絕。

陸子徵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長髮如墨,膚如凝脂,眉眼間多了份沐浴後的水潤,猶如一朵馥郁芬芳綻放的正好的牡丹。

讓自持冷靜的他也一時恍了神。

他突然覺得自己把施令嫻養得很好,不僅白皙了許多,還養出了些貴氣,如今的模樣,哪裡還能與當初差點被人當丫鬟的樣子扯上關係。

他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見她。

從未見過哪個姑娘會有如此精湛的騎術,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但與矜持的京中貴女相比,別說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但他偏偏就從她的身上回想起了年少時,沈碧蕪跟著他一起逃學偷偷去馬場,也是這樣笑得肆無忌憚。

只是長大後,大家變了身份,也變了模樣。

成了回不去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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