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和離官司(1 / 1)
“誰要置外室?”書安沒有聽清公子的話。
謝珩手中的差點沒有端穩,茶湯險些撒了出來,耳尖也隱隱泛起可疑的紅色。
他放下茶盞掃了書安一眼,“多嘴多舌。”
書安不敢再多說什麼,謝珩起身時還是交代,“把西正街的那個宅子交給牙人,價別租貴了。”
“對了,讓人將花木換一遍,換些顏色好看的,香的。”
西正街的宅子是以前公子讀書時住的,一草一木都是公子親自吩咐人打理的。
到現在就算不住了也留有專人負責。
這樣的宅子要便宜出租?
還要專門換一遍花木?
書安有些摸不著頭腦,想不通公子是什麼意思,還是恭敬道。
“是。”
宅子是極好的宅子,房型好,位置好,傢什齊全,庭院雅緻。
最重要的是,價錢還格外的便宜。
看房的人很多,但是房主本人謝珩臉色難看的書安都不敢靠近。
魚餌放下去了,他沒釣到想要的魚,卻吸引來了無數臭魚爛蝦。
他靠著欄杆看著來來去去的看房人,臭著臉讓人把門關了。
施令嫻轉了三日,終於在靠近馬市的位置找到了合適宅子。
因為靠近馬市,大多租住在這裡的都是商人,令她最滿意的是院子裡還有一個大馬棚。
“我長租,再便宜些。”
牙人是人精,一眼就知道她租房是做什麼的,“夫人是做馬匹買賣的,這裡馬棚,水溝,還有草料屋都是齊全的,不用額外再花錢做。”
“我看夫人應該也找了不少的地方,這麼適合的地方可難尋。”
“價格是少不了了,但若是夫人一次性租三年,我找房主再談談,給您頭半年再少點兒。”
這裡的房是比之前看的那幾處更便宜,但她施現在手裡一下拿不出三年的房錢。
“那容我再籌兩日錢吧。”
施令嫻回馬車前又看了眼宅子,找了幾日,沒有比這裡更為合適的地方了。
紅綃有些擔心,“夫人您在府外養馬要是被侯爺發現了怎麼辦?”
紅綃不知夫人是在為和離準備後路,只以為夫人用錢被大夫人為難,才想自己弄點營生。
施令嫻,“侯爺何時在意過我做什麼。”
她喜歡馬,養烏雲時,除了紅綃和孫師傅誰也不知道,直到烏雲被他送給了沈碧蕪的妹妹,他才知道烏雲是她養的。
就算如此,他也還是覺得烏雲只是一匹馬而已,再買一匹就好了。
紅綃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跟著一起上了馬車。
回府的半途中,馬車驟停。
“夫人,前面堵了。”
紅綃掀開簾子,發現京兆府的門口排著長隊,“這是做什麼?這麼多人都要告官嗎?”
施令嫻看了一眼解釋道,“今日是放告日,百姓才能遞狀紙,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
小時候父親還是邊陲小縣令時,她也常見這一幕。
每月逢三,六,九日開衙門放告,一早門口就會排起隊遞狀紙。
只是地方小,基本上沒有什麼大案子,基本上都是誰家的東西被偷了,誰家又打架了,這樣的小事。
紅綃看著長長的隊伍,“還有這麼多人呢,怕是一時半會兒不會過。”
“要不我去叫京兆府的官兵開路。”
施令嫻攔住了紅綃,“不用,遞狀紙快得很,那邊有糕點鋪子,你去買點桂花糕。”
紅綃去買糕點,她下了車看到旁邊有個幫人寫狀紙的攤子。
書生的字寫得工整好看,還能從大娘絮絮叨叨的講述之中準確地捕捉到主要問題。
一份狀子兩文錢,這邊寫完,轉頭就能拿著排隊去遞狀紙。
書生收了大娘的錢後,抬頭就看到一個衣著富貴的夫人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可是不差錢的大主顧!
他立刻揚起笑臉,“這位夫人可是要寫狀紙?在下也能做狀師,上堂辯案替夫人陳情。”
施令嫻心中突然一動,壓低聲音問道,“你這裡有沒有告官和離的先例?”
“和離?有!”書生立即提筆蘸墨,“夫人你是被夫家打了還是騙了?”
“夫人莫怕,不贍養,辱罵毆打,隱瞞惡疾,官府都會准許義絕歸家,您還能把自己嫁妝帶回去。”
書生說得義憤填膺,好似已經見慣了這樣的事。
施令嫻忍住了險些脫口的叔嫂人倫算不算欺騙。
她轉念想,成武侯府畢竟是侯爵府,這書生怕是不敢接這樣的案子,別事兒沒辦成,反被滅了口。
“沒有,我替親戚問問。”
她隨口搪塞了一句後,趕緊回了馬車上。
剛剛那書生的桌上還有一本《刑統》,書都被翻起了毛邊,看來是經常翻閱的。
紅綃回來後,不消一會兒,街道就通暢了。
路過書鋪時,她又讓紅綃去買了一本《刑統》。
施令嫻拿到書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但實在晦澀難懂,看了不到一頁,她就感覺眼睛疼。
她只是想和離而已。
怎麼就這麼難!
她有些洩氣地將書扔在桌子上,和前兩日陸子徵讓人送來的書挨在一起。
她確實沒有念過什麼書,施父也覺得女兒家能識文斷字就夠了,無需再多的學問。
若是施父知道女兒會有如今的造化,怕是縮衣節食也會請個教習先生吧。
不至於現在到如今二十有三的年紀,還要被人斥責沒有規矩,送《四德》。
她也不至於看個書也這般艱難。
施令嫻默默地坐在桌邊,良久後,她又重新起身,拿起《刑統》坐在桌邊,找到戶婚律篇,逐字逐句認真看起來。
她看得很慢,也很艱難。
一遍沒看明白就多看幾遍,不懂的地方寫在紙上,再找機會問旁人去。
她做得很認真。
陸子徵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這幅廢寢忘食的模樣。
他以為是自己昨日的話起了作用。
他朝她邁開腳步,唇角也不自覺地揚起笑來,“四德不難,等你這本看完,你若還有什麼想看的,我能替你尋來。”
施令嫻被他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筆尖一頓,剛剛寫的字暈開成了一團墨。
這時,陸子徵也看清了她手裡的書,眉頭一皺。
“你看《刑統》做什麼?你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