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我一封放妻書,你我便再無瓜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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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嫻看著陸子徵皺眉的模樣抿緊了唇。

原來這就是他一貫對她的態度,刻薄又無禮。

當她褪去了看向他時的滿腔愛意,剩下的也只有刺骨的涼意時,她才看清,他也不過如此。

陸子徵發覺自己的話有些無禮,隨後輕咳了一聲,繼續道,“不管什麼書,看看書也是好的。”

“若是你對這個有些興趣,大理寺的瞿大人去年新編的《元哲條法事類》我書房就有一本,明日拿給你。”

他的話頓了一下,斟酌道,“若遇不懂之處,也可說與我聽。”

娶施令嫻的時候他就大概知曉她沒讀過什麼書,成婚後也看得出她想盡力向他靠攏。

只是他實在沒有什麼功夫教她什麼,幸而她其他方面還好,夠貼心,也夠明事。

她一直以來做事無可指摘,他也都記在心裡,只這段時日又確實令他失望。

索性還好,她願意聽他的,也願意改,他也願意給她機會,也願抽出些時間教一教。

施令嫻聽完他的話,只覺得滿心無力。

沉默了半晌,像是想到了什麼,冷笑似的勾了勾唇角。

她的視線落在握著書的手指旁,“正好,我倒有一句不明。”

陸子徵回她,“你說。”

施令嫻抬眸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夫與妻之緦麻以上親奸,為義絕。這一句,是何意?”

“夫妻與五服以內親屬亂人倫者為奸,官府會判定和離。”

陸子徵的聲音一滯,“你孃家發生了什麼事?”

施令嫻沒想到他竟會攀扯上她孃家,若非那日她親眼所見,她都不知要被他這副無辜模樣欺騙到何時。

她冷冷道,“侯爺原也會長舌胡說。”

陸子徵的面容一僵,“你……”

看著她牙尖嘴利,他的唇角抖了抖,只覺得如鯁在喉。

他以為她在改變,沒想到竟還是如此無禮!

“你真令我失望。”

施令嫻對上他的視線,她平靜道,“我倒不想與侯爺為難。”

“只要侯爺給我一封放妻書,你我便再無瓜葛。”

陸子徵目眥欲裂,臉上的情緒似乎再也維持不住。

“施氏,你量我不敢寫嗎!”

施令嫻想笑,他怎會偏就覺得她是在要挾他,有什麼用呢,哪裡能指望一個沒有心的人憑白生出心來。

她分得清,也看得明。

“侯爺只管放心寫,我今夜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

陸子徵氣得胸膛起伏,看著她認真的眸色,不敢相信這是她說的話。

施家是什麼人家,在京中毫無根基,只要他跟著她回孃家,施成德恨不得敲鑼打鼓廣告鄰里。

她離開了他,還能找到什麼樣的人家。

她會真的捨得離開他?

一個沒有倚靠的女人和離哪裡會有什麼好日子,以施成德的性子根本不會留她。

陸子徵深吸一口氣,除了陸家,她無處可去。

他再次看向她,她還是端坐在桌前,整個人的姿勢從他進來就沒有變過。

氣定神閒。

居然令他生出了些有些抓不住的念頭。

“我看你是昏了頭!”

他的唇角微顫,最後吐出一句後,寬袖一甩,轉身離開。

施令嫻看著他氣急離開的背影笑了下,一雙杏眸掃手中的書。

她想不到如今她還多了分本事,能把一向冷清的陸子徵氣成這樣。

他的步子有些亂,直到出了秋棠苑才回頭看了一眼。

秋棠苑不是主院,沒有知意館大,也沒有他外院的書房大。

她嫁進來的時候,大哥還在世,是一家之主,大哥大嫂住主院理所應當,次院遇和院是給他成婚住的,只是那時沒修好。

所以他們一直住在小一些的秋棠苑。

只是後面他們住習慣了也就沒有搬,他也不在意住的院子是寬是窄,左右都只是一個休憩的地方。

秋棠苑到底好不好,好像都是他先入為主的以為。

他以為他的滿意,便是她的滿意。

明日給她換到遇和院去,院裡的花木都是成婚那年栽的,如今也是馥郁滿園,正是合適的時候。

如此,她該是滿意的吧。

紅綃進來的時候,夫人還在看書,正聚精會神給,一邊看一邊寫。

她在旁邊耳房煮茶時聽到了夫人和侯爺的爭吵。

那日夫人和侯爺說了那麼重的話,她以為會是夫人先低頭,沒想到竟是侯爺先回來了。

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夫人不僅不接侯爺遞過來的臺階,還又把侯爺氣走了。

“夫人,總是這樣僵著,會生分的,得不償失。”

施令嫻明白紅綃是在憂心她的處境,畢竟她哪有什麼資格同侯爺拿喬呢。

她抬眸對紅綃溫笑道,“別擔心,我有數。”

“今日你們不用值夜了,我多看會兒書。”

她需要自己先將戶婚律篇自己先看一遍,明天再去找人請教的時候,才能心裡有數。

她想和離的事沒有告訴紅綃,紅綃的性子太過憂慮,她若是知曉了,不用明日,她爹就會知道,那她就真的沒有希望離開這裡了。

夜裡秋棠苑的燭火亮到深夜。

施令嫻第一次透過一本知道律法的複雜,想要和離不是上了公堂就能判定。

書桌上,她寫了厚厚的一疊紙。

一清早,施令嫻就帶著這些紙準備出門。

還沒走到二門,就看到涼亭邊的小道上沈碧蕪和誰擁在一起。

她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是陸子徵,那隻攔在沈碧蕪後腰的手腕上一串佛珠還是她去求的。

從不見他戴上,今日倒是戴了。

沈碧蕪像是察覺到了,回頭見是她。

施令嫻卻已經收回了視線,揣著自己一腦門的問題徑直邁過垂花門,直到再也看不見身影。

沈碧蕪垂眸斂下得意之色,轉頭看向陸子徵時,面上的神色已經變得歉意又可憐。

“剛剛我好像看到弟妹了,她這幾日心情不好,我怕她誤會……”

“方才侯爺不用扶我的,摔不疼的。”

陸子徵後撤兩步,聽了她的話在抬頭看去,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他收回視線,疏離有禮道,“不會的,大嫂放心,令嫻再是不懂事,也不會生出這種齷齪心思。”

他的話落音一頓,不由想到她昨日說的那句,‘夫與妻之緦麻以上親奸’。

他的眉頭皺了皺,臉色倏變,難不成她昨日是暗示的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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