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夫人不想試試我嗎(1 / 1)

加入書籤

施令嫻本想去找昨日京兆府旁的那個寫狀書的書生,但今日不是放告日,沒有人寫狀書,書生也沒有支攤兒。

她捏了捏袖子裡的那疊手稿,這是她昨夜點燈熬油終於看完了戶婚律篇。

一鼓作氣,想著今日詢問過後,她應該就能著手準備再和陸子徵說和離的事兒。

畢竟這種事兒,他應該是不想鬧上公堂的。

沒想到書生沒有出攤兒。

讓她有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挫敗感。

施令嫻只能準備先回去,她想著出門時,那幾匹的狀態好多了,喂藥也可以減量了,大約再喂個五六日就能好了。

再好好地用草料餵養些時日,就能賣了。

從要藥房抓了些藥出來後,剛走出藥房,她的頭頂一涼,不知是什麼水落在了她的頭上。

抬頭卻看見謝珩從二樓的窗子探出頭來,“原來是夫人,真是對不住,失手撒了些水。”

他的手裡拿著一柄銅壺,正在給一盆綠油油的什麼草澆水。

施令嫻摸了下被打溼的頭髮,咬牙含怒道,“小王爺不知道這下面就是路人嗎!”

“知道,但是不知會澆到人,不過現在知道了。”

謝珩靠著窗子,放鬆又愜意,嘴上說著對不起,臉上卻是一副懶散怡然的表情,哪裡有半分的歉意。

施令嫻只覺得自己倒黴透了,諸事不順。

看著謝珩的表情,她也只能暗自咬了咬牙,只能抽出帕子簡單擦了擦水。

頭髮溼了,肩上也溼了些。

“讓夫人失了體面是我的不是,若是不嫌棄,可以上來讓丫鬟幫夫人整理一下。”

頭上再次傳來謝珩的說話聲音,這次他的聲音誠懇多了。

她正覺得奇怪時,卻發現肩上不日打溼的地方正在泛紅,好像血染一般!

她嚇了一跳,謝珩這是澆的什麼水!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又下意識摸向頭上,她現在頭上是不是也是這樣可怖的模樣。

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發生了什麼兇殺案!

怪不得他能這麼好心讓丫鬟幫她整理!

藥房的小藥童不知是不是得了謝珩的吩咐,將她請上了三樓。

三樓沒有三樓寬敞,但是窗子開得極大,正好面向河邊,河上游舫慢行,還有隱隱約約的絲竹之聲,美不勝收。

丫鬟抱來了乾淨的衣裳,還端著來了一盆溫水,“夫人,這是苦根水,用這個能洗掉您頭上的紅印。”

施令嫻檢查了下,還好衣裳只溼了最外面的,她只需要洗個頭就行。

藥房的丫鬟竟比侯府的丫鬟還要麻利。

兩個丫鬟伺候她換了衣衫,又幫她洗乾淨了頭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施令嫻摸了下半乾的頭髮,在窗邊的圈椅坐下,抬手下意識捏了下袖子。

她瞬間站了起來,她的東西!

若是讓謝珩看到,與讓陸子徵看到有什麼區別!

她起身剛走出房門,就撞上了一堵溫熱的牆。

她捂著額頭後退一步,就看見謝珩捂著胸膛一臉痛苦的模樣。

“我不過澆了你一頭水,你就這麼報復我。”

“我……什麼叫我報復你,是你自己不看路!”施令嫻沒見過這麼無恥之人。

看來京城傳言沒有錯,謝珩為人刻薄,睚眥必報。

謝珩的眉尾微挑,看著她放下發髻,順眼多了。

他越過她直接邁了進來,原本空蕩的屋子瞬間顯得擁擠。

施令嫻站在門口,突然覺得十分不自在,她本就和謝珩算不得認識。

現在兩人共處一室,實在有些彆扭。

更何況她還要找丫鬟要回自己的東西,她一邊後退一邊說,“我的錢袋被拿走,我去找錢袋。”

她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他的聲音,“夫人的錢袋在這兒。”

回頭她就看見謝珩不僅慢條斯理地拿出她的錢袋,還有她昨日寫的那疊待解惑的條例法案。

謝珩將她少得可憐錢袋嫌棄地扔在桌子上,拿著她的手稿一臉興味。

“研究這麼透徹,夫人這是準備做刑案官嗎。”

施令嫻很不喜歡他調笑的語氣,他明知是怎麼回事,卻還明知故問,故意嘲諷,傲慢又刻薄!

一股無名火從心頭噌地就冒出來了。

可她對陸子徵尚且艱難無法,更何況是一個皇親國戚。

這個關頭,她誰也不能得罪。

謝珩看著施令嫻眼中愈演愈烈的怒火,意識到自己做得過了。

他將手稿放在上桌上,“我早就幫你挑了三條路,你偏生選了一條最彎曲難走的路。”

“你想最穩妥的法子和離,全了所有人的臉面,但你就沒有想過,這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博弈,你的穩妥對陸子徵來說就是蒙羞。”

施令嫻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謝珩說得在理。

但,她信不過他。

謝珩整個人往後傾,靠在椅背上,頭一偏,就看到河面一隻遊舫慢慢劃過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水波紋。

他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夫人思慮過深,為了不值得旁人考慮太多。”

施令嫻考慮得多,是不得已而為之,若她有謝珩的身份地位,何須這般小心翼翼。

當然,陸子徵也不敢這麼對她。

這樣的事,自然也不會發生。

謝珩說得再對,也只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臆想。

“謝小王爺無需顧慮,自然是因為沒有後顧之憂。”

“我只是一介女子,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離開陸我就是一個人,所以我沒有能力與陸家為敵。”

“這個世道如此,與其得罪他人,不如委屈自己。”

謝珩回過頭,看了她半晌,只輕輕說了三個字。

“甘心嗎。”

施令嫻唇角微抿,眼瞼微垂,“甘心。”

她不甘心。

可也不得不甘心。

謝珩氣笑了,“施令嫻,縮頭烏龜都沒能你縮頭。”

施令嫻抬頭,卻看見他正看著窗外,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隻遊舫上一對璧人格外的熟悉。

同舟共渡,郎情妾意。

她站在這裡又一次讓謝珩看了笑話。

“夫人不想試試我嗎?”

耳邊的聲音低沉,謝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