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鏡重圓(1 / 1)
施令嫻的震驚不亞於第一次聽到,她大退幾步,一直退到門邊。
她現在懷疑謝珩是故意用藥水澆她,讓她不得不上來換洗。
讓她正好看到陸子徵和沈碧蕪同遊後,再順道提出那種不要臉的話!
現在她就算和他沒什麼瓜葛,她這幅模樣回去,也一定會傳出來流言蜚語。
她警惕地看著謝珩,“你是故意的!”
謝珩看著她的樣子,想明白是怎麼回事,耳尖都紅了,說話也打起磕巴。
“你、你腦袋想些什麼!”
“陸子徵不做人,你難道就不想氣氣他?!”
“氣、氣他?”施令嫻意識到是自己會錯了意,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時,丫鬟帶著她的衣衫上來,不僅洗得乾乾淨淨,還烘乾了。
現在天氣還熱著,估計是專門生了火烘的,丫鬟滿頭大汗。
“夫人,衣裳都洗乾淨了,您可以去旁邊換好,奴婢再幫您梳頭,保證夫人什麼樣上來的,什麼樣出去。”
施令嫻誤會謝珩是個登徒子,不敢看他,只能先跟著丫鬟去隔壁換衣梳頭。
隔壁也是同樣簡單的屋子,只是多了一道屏風。
施令嫻換完衣裳後,在窗邊坐下。
桌上放著幾本醫書,字跡娟秀,看著像是偶爾有人住的屋子。
還有桌上的胭脂水粉也都是新買的。
丫鬟解釋道,“這些都是公子吩咐奴婢去新買的,夫人放心。”
“公子也交代了,等會兒會讓您坐榮安縣主的馬車回去,就說您同縣主遊玩,才會晚歸。”
施令嫻沒想到謝珩會考慮這麼細緻。
“榮安縣主?”
“這間藥房就是榮安縣主的。”
她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隨後視線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那隻遊舫已經走了,不見蹤跡。
謝珩看樣子和榮安縣主關係匪淺,兩人身份相當,家世相當。
她想不明白,謝珩為什麼要幫她氣陸子徵?
雖然是個餿主意,但他這樣的身份若是傳來什麼難聽的話來,於他更沒有利。
她現在懷疑謝珩和陸子徵的關係,兩人是真朋友嗎?
等施令嫻梳妝完回到隔壁。
謝珩皺著眉已經將她的手稿看完了。
“挺詳細的,但是沒什麼用。”
施令嫻,“這些只是我不太懂的地方,想找個寫狀子的書生請教的。”
謝珩似乎有些嫌棄她的提議,“那些連科舉都考不上的算書生有什麼用,問他們不如問我。”
京中謝珩的風評實在是差,差到連他的真才實學都掩蓋了。
施令嫻頓了下,然後猶豫道,“你和陸子徵不是朋友嗎,為什麼要幫我?”
謝珩臉上的嫌棄更明顯了,“誰跟他是朋友!”
說著他越發嫌棄地看了眼施令嫻,“你什麼眼光,居然嫁給這種人!”
施令嫻一時語塞,不知怎麼告訴這個高高在上的小王爺。
謝珩又道,“叔嫂是亂人倫的重罪,有你在陸府才能遮掩這等醜事。”
“你現在能想到的,陸子徵一樣能想到。”
他突然問她,“你可知沈碧蕪為什麼嫁給陸子昭?”
她的眉頭緊鎖,然後搖頭。
“那年太后壽辰,沈碧蕪掉進御花園的蓮池裡,是陸子昭救上來的。”
施令嫻只覺得荒謬,心上人嫁給大哥,自己心死後便隨便娶一個。
現在大哥死了,兩人不僅能破鏡重圓,還有一個出身不高又好拿捏的妻子做遮掩。
真是鮮廉寡恥,令人作嘔!
施令嫻的臉色鐵青,“多謝小王爺告訴我這些。”
“也多謝小王爺願意幫我,但是我無意牽扯小王爺,若還給小王爺惹上一身腥,我只會更過意不去。”
“這事我想自己處理,我先回去了。”
施令嫻收起自己的錢袋和手稿就離開了。
謝珩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囁嚅了下,還是沒有叫住她。
她還是那樣,倔強又固執。
他抬手勾出衣領裡的紅繩,他帶的不是什麼名貴玉器或金飾,只是一顆磨得光亮的狼牙。
不值什麼錢。
但是謝珩已經戴了十年。
施令嫻回去後,聽下人說侯爺和大夫人都還沒有回來。
她冷笑了一聲,兩人郎情妾意,比翼雙飛,怎麼會急著回來呢。
她讓紅綃把藥送去馬房,自己則重新提筆寫下和離書。
晚間,陸老夫人身邊的秦媽媽叫她去花廳用飯。
路上她才聽紅綃說,今日是沈碧蕪的生辰。
原來同舟共渡是去慶賀生辰了。
紅綃自責道,“這事也怪我,明明早上週婆子跟我說了,可我只顧著和翠柳說話沒有聽清。”
“夫人沒準備生辰禮,大夫人會不會為難我們院子……”
施令嫻卻不在乎,“往年哪次沒準備,她也沒少為難你。”
“花這個冤枉錢,我寧願給秋棠苑的丫頭們多發二兩銀子。”
沈碧蕪做不出苛待之事,但是會故意拖著。
冬日的碳,夏日的冰,裁布做衣,樁樁件件秋棠苑都不會少,但會拖著,拖到她不得不自己開口。
往往三房的都齊全了,秋棠苑都未必齊。
到了花廳,還沒進門就聽見說笑聲。
陸老夫人還沒到,陸子徵和沈碧蕪一左一右,好不登對。
屋裡還有二房和三房的一眾小輩都在。
往年都是這樣,長房大嫂生辰,二房和三房的小輩們都會過來一起吃飯。
其餘的時間,只有中秋春節,老夫人的生辰,才會大房二房三房所有人齊聚。
施令嫻進來的時候,小輩們都站了起來。
“二嫂嫂。”
她先是一頓,隨後垂眸點了點頭。
上回見他們的時候,她還不是侯夫人,遠沒有現在的熱情。
隨後,她的視線落在沈碧蕪身上,一身秋色裙裝,雪白的鵝頸戴著一條紅玉項鍊,耀眼又奪目。
好玉配美人倒是相得益彰。
“恭賀大嫂芳辰,願大嫂朱顏長駐,心悅常安。”
照常規,賀詞和賀禮應一併送上。
施令嫻面含淺笑,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賀詞,再無其他動作。
話落音,便是片刻的靜默。
沈碧蕪的臉險些掛不住,她本還想著不論施令嫻送她什麼東西,她都要把話引向她的紅玉項鍊是陸子徵送的。
沒想到施令嫻壓根兒就沒給她準備生辰禮。
“二嫂嫂為什麼不送大嫂嫂禮物呢?”
打破沉寂的是三房的小妹妹,才五歲,是三爺老來得女。
施令嫻勾唇一笑,從荷包裡拿出一塊碎銀。
“去年我生辰時,大嫂送了我一隻青玉釵,今年春不小心摔壞了,我心疼極了,拿去金玉樓想做個金包玉修繕好,掌櫃卻說不值二兩銀,做了不划算,我卻覺得情意哪裡是錢銀衡量的,一定要修。”
“現在到了大嫂的生辰,我才明白大嫂的用意,大嫂知我手中沒有什麼閒錢,為了不讓我有送禮的負擔,才送了便宜的禮,如此一來,我回贈也無需心憂。”
“只是我實在沒有在金玉樓找到如此便宜的釵環,便想著還是直接給大嫂錢銀,大嫂自己去買吧,也能挑些自己喜歡的。”
她的話落音,更安靜了,誰也不敢說話。
就連剛剛童言無忌的三房小妹妹也被捂住了嘴不讓出聲。
沈碧蕪的臉抖了抖,終是忍不住捂臉跑了出去。
陸子徵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無禮。
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施令嫻!今日大嫂生辰你竟這般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