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歹夫妻三年,好聚好散(1 / 1)
施令嫻環視了眼都不敢說話的二房三房的堂兄妹們,隨後視線落在陸子徵憤怒的臉上。
一支二兩不到的青玉簪,既辱了她,又贏了好名聲。
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來,她看不出來,她不信那般喜愛玉器的陸子徵看不出來。
她只戴了這個青玉簪一次,第二日他就送了一隻新的翡翠玉簪。
當時她十分歡喜,卻從沒想過他只是替沈碧蕪給她的補償。
大嫂的生辰是生辰,她的生辰就不是生辰。
從前她不願計較這些,也不覺得過生辰是個什麼很隆重的事。
只是她不計較就不代表她最好欺辱。
她像是沒有看到陸子徵的憤怒,只是淡淡落座道。
“禮輕情意重,更何況這麼多人來賀生辰,大嫂卻棄之不顧,真是太不體面了。”
陸子徵看她還能淡然落座,花廳裡的隔房兄弟姐妹們都藉口告辭。
好好的一頓飯,還沒開桌,就已經不歡而散。
他再也忍不住滿腔怒意,揚手砸了茶盞。
“你到底再鬧什麼!”
巨大的動靜,驚得花廳外的僕從大氣都不敢出。
還沒走遠的二房姑娘陸明瑤頻頻回頭看,她從沒見過和氣的二哥發過這麼大的火。
她孃親說得對,小門戶出身的二嫂就是配不上二哥,也不看看什麼場合。
二房的管事媽媽見姑娘遲遲不跟上,回頭就看她還在看熱鬧,立刻上前拉她。
“姑娘別看了!”
一時之間,原本熱鬧的花廳走得乾乾淨淨。
施令嫻氣定神閒地坐著,後背筆直,她不想陪他們演家和萬事興的戲碼了。
所有人都說她高攀陸家,所以她從來都不重要,可以被忽略,甚至是被指責,她只要在侯府夫人這個位置上一日,她就要感恩戴德一日。
沒有人問她願意做這個提線木偶。
“我都看見了。”
陸子徵有一瞬的怔愣,看見什麼?
他瞬間想到了早上他伸手扶了差點摔倒的大嫂。
早上大嫂還說怕她誤會,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因為這點小事當眾發難。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看見什麼,我行得端,大嫂品行高潔,亦是表率。”
“光天化日,只有你才會生出這種齷齪心思!”
施令嫻輕笑了聲,她也想過他不會承認,只是從未想過會這般理直氣壯。
這事本就與她無關,她也不想辯個誰對誰錯。
“侯爺說是就是吧。”
她從袖中再次拿出和離書來,“侯爺放心,和大嫂的事,我不感興趣,也不會胡亂說什麼。”
“好歹夫妻三年,好聚好散。”
陸子徵看著又一份和離書,他的胸膛起伏著,而她卻只是十分平靜地看著他。
他面色鐵青,“施令嫻你當成武侯府是什麼。”
“我倒是想不到你還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
“攪了大嫂的生辰宴不成,還要胡亂攀咬!你可知你的話傳揚出去,大嫂該如何自處!”
“你、你簡直不知恥!居然嫉妒到了大嫂身上!”
他就覺奇,她怎麼突然看起了《刑統》,還有那句亂人倫……
他的牙關咬緊,他就是對她太寬容了,才讓她成了現在這幅無法無天的模樣。
曾經他對娶誰沒有想法,施令嫻是大哥幫他把關的,大哥說,沈碧蕪已經嫁了進來,陸家不能再娶權貴的女兒。
沈碧蕪落水之事是意外,但也讓陛下猜忌。
所以,他的妻不能出身名門。
起初他不是沒有反感,只是見了後又覺得,並沒有叫他覺得厭惡。
進門後,她雖然對府中諸事懵懂,但好在聽話,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不過三年,她才不過三年的富貴日子,竟叫她生出了這麼多心思。
他身為侯爺,已經給了她她從前不能所想的地位與寵愛,她有什麼資格與他說和離!
心裡的那股氣讓他憤然將和離書揉成了團,用力擲了出去!
“哎喲!”
紙團正中砸中了一人。
小廝汗流浹背地想攔住來人,“小王爺……我家侯爺現、現在不得空……”
謝珩撿起紙團拋了拋,“你又胡說,你家侯爺不是在這兒嗎,何來不得空。”
謝珩就像一碗止沸的涼水,花廳裡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急轉直下。
絲毫沒有撞破兩人難堪爭執的拘謹,他姿態閒適地走了進來。
“誒?子徵兄這是什麼了?與嫂夫人吵架了?”
陸子徵雙手背在身後,臉色緩了緩,“小王爺多慮了,只是府中一些小事罷了。”
他知謝珩行事張狂,說話更是口無遮攔,轉移話題道,“小王爺這次是來?”
謝珩看了眼皺眉瞪他的施令嫻,隨後笑了笑,“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上回你答應送給我的黑馬,我忘記帶走了。”
陸子徵怔愣了下,那是施令嫻的馬,上回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現在謝珩當著面來問,他能想到她的臉色有多難看。
他的唇角抿下,還是拒絕道,“對不住小王爺,烏雲是內子的馬,那馬不能送。”
“不過,侯府的馬小王爺可以隨意另選。”
施令嫻聽到陸子徵又把自己的馬送人,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若不是自己剛剛已經同他撕破了臉,他是不是又要無所顧忌地送給謝珩?
她騰地站了起來,“王爺送什麼我都管不著,唯獨我的馬不允許送。”
她的態度實在不好,陸子徵的臉色沉下去,“施氏,尊卑有別,你怎麼對小王爺說話的!”
謝珩卻一反常態,極好脾氣道,“既然不願割捨就算了。”
說著,他又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我也不是那等橫刀奪愛之人。”
陸子徵看了眼謝珩,總覺得他怪怪的,似乎話裡有話。
但他要的也只是一匹馬而已,他也不再深究,而是起身道,“君子當言而有信,既答應了就算割愛也不該後悔,小王爺這邊請。”
謝珩倏地看向陸子徵,眼眸中閃過一抹他看不懂的光亮。
“侯爺,當真捨得。”
不再親近地稱呼子徵兄。
陸子徵不明所以,但還是溫聲朗笑道,“自然,大丈夫一言九鼎,何須誆騙小王爺。”
他率先邁出一步,“請。”
謝珩臉上的笑意更大了些,隨後跟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