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說不定就已經和離了(1 / 1)
沈碧蕪氣得摔了好幾只上好的薄胎雕瓷茶盞。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下過臉子,一向老實本分的施令嫻近來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日明明讓她看見了,只要她明白,現在就應該自請下堂。
沈碧蕪很少這樣失態,知意館上下的下人噤若寒顫。誰也不知,怎麼大夫人早上高高興興地打扮出去,回來卻發這麼大火。
素雪提著裙角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瓷片,“大夫人,侯爺和二夫人吵起來了,二房三房的公子姑娘都回去了。”
沈碧蕪的眼神微閃,“你再去看看,她們吵些什麼。”
素雪躬身離開後,沈碧蕪才冷靜地坐下來。
今日是她一時失控,她怎能在施令嫻那樣的人面前逃走,落了下風。
這樣的人從前她連看一眼都嫌汙了眼,現在卻因為她的一句話動了怒。
她抿緊了唇角,重現在妝臺前落座。
看著脖頸前閃著火彩般光耀的紅玉石,她抬手撫了撫。
她沒想到這麼久遠的事沒,他還記得,她及笄那年,她在金玉樓買了一塊紅玉石,她親自畫圖讓工匠打造,等了整整兩個月才拿到手。
她歡天喜地戴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被榮安縣主當做彩頭贏了去。
只有他看出了她的難過,還承諾她,會給她再買一塊更好的紅玉石。
她其實已經不太記得那支紅玉簪的模樣,她只記得那個剛剛褪去少年青澀的公子已經長得如青松般,迎風站在她的跟前,竟然她心跳得那麼快。
臉頰再次飛上紅霞。
銅鏡裡的女子,眉目含春,一點朱唇,相比從前的青澀模樣,她出落地更加動人。
她的眼瞼微垂,她還年輕,她只有二十二歲,比施令嫻還小一歲,她怎麼甘心守在這裡孤獨終老。
當年明明與她議親的是陸子徵,若不是發生那事,她該嫁的就是陸子徵。
素雪回來得很快,沈碧蕪滿眼希冀地看著她,素雪卻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碧蕪眸中的喜色一滯,上揚的唇角彎了下去。
“又和好了?”
素雪不敢看她,“是謝小王爺來了,打斷了侯爺和夫人的爭吵。”
又是謝珩。
沈碧蕪的臉色凝重,牙齒緊咬下唇。
這個謝珩讓人捉摸不透,上回毫無徵兆住了進來,一來就是大半個月。
偏偏他還不能得罪。
“他又要來住?”
素雪搖頭,“不知,他們一起去馬房了。”
“去馬房了?”沈碧蕪略微沉思,“你去請侯爺,就說我心悸發了,要請太醫。”
素雪頓了下,雖然不明白大夫人請侯爺為何,但還是低著頭出去了。
“心悸?”
陸子徵皺眉,沈碧蕪的已經多年不再發病,怎麼突然發了心悸?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施令嫻,若非今日生事,好好的生辰宴被攪了,她怎麼會突發心悸。
礙於謝珩還在,他抿緊了唇角,沉聲道,“你替我送謝小王爺出府。”
看著陸子徵離開的背影,施令嫻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
相比手中溫暖的銀子,男人不值一提。
謝珩看著她揣銀子的姿勢,“你倒是厲害,在陸子徵的眼皮底下做起買賣了。”
施令嫻的手一頓,隨後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出來搗亂,說不定我現在就已經和離了!”
謝珩嗤笑了聲,“和離?做什麼美夢呢,若不是我,你的小命不保了!”
他從袖中拿出揉成團的和離書,“施令嫻你的聰明勁除了會折騰我,還會做什麼。”
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似乎兩人十分熟絡。
施令嫻先是一愣,然後使勁兒想了想,她確實不認識謝珩。
這樣金尊玉貴的王府貴公子,她又怎麼可能認識。
“謝小王爺……好像認識我?”
謝珩將那團紙又揣了回去,臉色瞬間變得冷漠,周身的氣壓都低了。
“不認識!”
施令嫻無語凝噎,富貴閒人還真是閒得慌。
但是她還是不明白剛剛他說的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說我小命不保?”
謝珩一副很不想和她說話的模樣,但還是看了她一眼。
“你前腳和離,沈碧蕪後腳就嫁給陸子徵,你認為京中會有什麼流言?”
“沈碧蕪要臉,還要名聲,她不會放你平安離開的。”
施令嫻皺眉,“她還想要我的命不成。”
謝珩哼了一聲沒有反駁,繼續道,“只要你拿到和離書,你馬上就會落在沈碧蕪的手裡。”
施令嫻不明白,“殺人償命,她怎麼敢?”
謝珩聽了她的冷哼了一聲,“高門大戶裡的腌臢手段你哪裡見識過,別說要你命,要你家人命也不在話下。”
施令嫻眉頭緊鎖,“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我還沒條活路了嗎!”
謝珩轉過頭來,看著她的樣子唇角上揚道,“也不是沒有法子。”
施令嫻,“什麼法子?”
謝珩彎起眉眼笑意更盛,“求我。”
“……”
施令嫻深吸一口氣,“求謝小王爺大發慈悲,救民女於泥潭,他日得救一定給您闢廟塑金身!”
謝珩愣了愣,看著她的目光閃了閃,半晌後才緩聲道,“當真?”
施令嫻立刻道,“當真當真!給謝小王爺豎個大的!”
她想不到謝珩居然想要的是金身……
謝珩看著忙不迭點頭的模樣,臉色卻沉了沉。
變臉速度令施令嫻摸不著頭腦,她大概算是明白了,謝珩的臉色比天氣還無常。
她還沒想明白,謝珩已經率先邁出腳步離開。
施令嫻立刻跟上去,“小王爺我都已經求了,你就告訴我吧。”
謝珩頭也沒回,“等你養好馬的那天,我就告訴你。”
施令嫻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不放心道,“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他大步流星的步子驟然停下,跟在後面的施令嫻慢了半拍,避之不及裝上他的後背。
施令嫻捂著鼻子後退好幾步,眼淚都疼出來了,“小王爺想要戲耍我也不必如此!”
謝珩整個人僵硬了一瞬,隨後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就疾步離開了。
“沒戲耍你。”
姐姐,我不會對你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