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還是再給我寫一封和離書(1 / 1)
施令嫻正在桌前翻看什麼,當她聽到吱呀開門聲,頭沒都沒抬。
“紅綃,我這兒宣紙不夠了,你去前院管事領一些來。”
一本書“啪”地一聲被扔在桌子,隨後響起陸子徵冷冷的聲音。
“要宣紙做什麼,作畫,還是再給我寫一封和離書。”
他還以為她讓紅綃給他送菜是服軟了,沒想到是想要《元哲條法事類》。
他竟然沒想到她竟然還要書,一本《刑統》不夠,現在還要《元哲條法事類》,是非要給他和大嫂定個罪才甘心嗎!
陸子徵氣頭上,完全忘記了,是他上次問她要不要的。
施令嫻抬眸,“侯爺想要,我現在就可以寫。”
“你!”
陸子徵見她油鹽不進的模樣的,只覺得一口氣梗在心頭,上不去也下不來。
施令嫻垂下眼眸不再看他,“若是想嘲諷我,已經聽見了,侯爺可以回去了。”
說著她又補了一句,“侯爺不必專程來一趟,拍個小廝來說,我也會洗耳恭聽。”
陸子徵看著她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臉色發青,憤然轉身,邁出門檻時,他又回頭。
“我和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日她只是差點兒摔倒,我伸手扶了一下而已。”
他的話音落下,只有一片寂靜。
他還是一隻腳在外,一隻腳在內的姿勢,側身回看她,似乎正在等她的一個回應。
施令嫻見他的這幅模樣,唇角勾了一下,“我知道,你只是扶了她一下。”
陸子徵的眉頭皺了下,“你既然知曉,你為什麼還要……”
“我還要什麼?侯爺是覺得我不能看書?”
陸子徵的眉頭蹙起,“不是中饋,不是大嫂,那你到底是因為什麼鬧性子!”
“侯爺一直都覺得我是在鬧性子。”
施令嫻滿心無力,“好似我只要做好一個侯府擺件,就算盡到了作為主母的本分。”
在這個牢籠裡,她每日只需期待丈夫的回來,目送丈夫離開,再期待生一個繼承者。
時間長了,她再和一群一樣的女人做同樣的事。
期待,落空,然後針鋒相對。
那日就算沒有沈碧蕪,以後也會有別人,只要陸子徵的地位還在,就會有女人想要拉她下來。
而陸子徵在乎的是成武侯夫人做得夠不夠體面識大體,夠不夠乖順賢惠。
無關她是誰,只要是成武侯夫人就必須如此。
陸子徵那隻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你何時只是一個擺件了?!”
“府裡是虧待你了嗎?是讓你捱餓了,還是讓你受凍了?”
他再次一步步逼近施令嫻。
“侯府的富貴日子,難道就比你當初在邊關,風沙肆虐的日子還要難嗎?”
直到再次走到桌前,俯視的姿態將窗外的斜陽遮得嚴嚴實實。
施令嫻看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男人,只覺得自己醒悟得太晚。
從前她只看到他皎如明日的一面,從來沒有察覺他竟和她自以為是的父親其實都是同一類人。
陸子徵從一開始就瞧不起她父親,其實不過是男人更瞭解與自己同類的男人的罷了。
她勾唇笑了笑,忽地抬頭問道。
“如果當初侯爺和沈碧蕪沒有錯位,侯爺覺得你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陸子徵恍惚了一下,思緒瞬間回過神來,厲聲道,“你在胡說什麼!”
施令嫻沒有錯過他那短暫的凝滯,“侯爺既然能想明白,就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她又低下頭去,伸手將他帶來的書拿起來,“侯爺出去的時候,麻煩讓紅綃去領一刀宣紙來。”
陸子徵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進手心,他望著她的發頂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可也不知該說什麼。
他慢慢走出秋棠苑,腳步踩斷一截枯枝時,他再次想起他前些日還說要給換院子。
一轉頭他又忘記交代了。
她是他娶回來的妻,他將她放在心上了。
陸子徵頓了下,胸口悶得發沉,他咬緊了牙關。
“我若不將她放在心上,哪裡會專程陪她回孃家,哪裡還想著給她定生辰禮。”
那日金玉樓的紅玉項鍊他給了大嫂,想著不能厚此薄彼,他將去年太子賞的一塊紫翡送去金玉樓給她專門打了簪子。
想著兩個月後的生辰便可以送給她。
他如何沒有想著她!
她倒好,發了這麼大的脾氣,就是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兒。
最後的一點兒餘暉慢慢消失,夜風中微弱的等燭火輕輕搖曳。
紅綃回來竟然拿回了一刀價值百兩的澄心堂宣紙。
她還特意告訴施令嫻這是侯爺讓她送來的。
紅綃覺得現在是修復關係的最好時機,讓夫人明日早些起來去書房給侯爺送衣裳。
施令嫻卻驚歎地摸著澄心堂宣紙,她以前不懂什麼紙居然要這麼貴!
現在她看出來了,這紙和普通紙的區別太大,就像破麻衣和綾羅綢緞的差別!
她又不是什麼寫文章作畫的大文豪,哪裡用得上這麼好的紙。
這紙拿去當了,能換一匹好馬呢!
施令嫻沒有聽到紅綃的復寵安排,滿腦子想著都是這刀紙能換一匹什麼馬來。
那幾匹河西馬已經被謝珩買去了,她還要再物色幾匹馬才行。
京城的世家貴族好騎射,公子哥們不差錢,但是就差好馬。
她在邊關別的沒學多好,但是跟著住在隔壁的陳千戶學會了訓馬。
陛下的千秋節是個好契機,謝珩要是贏了,知道是她尋的馬,還愁沒有買賣嗎!
紅綃說得口乾舌燥,轉眼卻看見夫人笑得眼睛都沒來。
她遲疑了下,“夫人,您記住了嗎?”
“啊?記住!記住了!”
施令嫻敷衍了兩聲,就趕她趕緊去休息了。
次日,紅綃準備叫夫人起來的,卻發現夫人不知何時就起來,被窩都是涼的。
施令嫻早早地就出門了,她先把那刀宣紙當了。
銀子還是早早地落袋為安才好。
隨後她趕忙去把上次看中的宅子租下來!現在別說是三年,十年的租她都付得起了!
“那宅子已經租出去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宅子已經租出去了。
牙人遲疑道,“夫人若是做養馬的買賣,倒是有一個好地方,就是不在京城裡,在京郊。”
“京郊啊……”施令嫻有些遲疑。
牙人像是知道她怎麼想的,立刻安撫道,“雖然是京郊,但不荒涼。”
“那附近有個馬場,是京中公子們常去的地方。”
“聽說是、是那個長林王府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