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是你要留下的(1 / 1)
不問青紅皂白的斥責,施令嫻也只是輕輕扯了下唇角。
“正好,遇和苑也已經收拾妥當了,侯爺就帶著素雪一同住過去。”
“省得侯爺擔心我什麼時候又傷了素雪姑娘。”
陸子徵見她陰陽怪氣的模樣,不由怒從心起。
“你又在胡說什麼?人是你要留下的,現在苛待她的還是你!”
他從未像現在一般覺得疲憊,從前那個懂事安靜的施令嫻哪裡去了。
若是大哥還活著,或許就不會發現兵變,朝堂之事也不會這般焦頭爛額。或許家裡也不會變成這樣亂糟一團,她也不會因為為了肖想更多而覺得不公。
施令嫻不知他為何總是對她那麼大的惡意,任何事,都可以不問緣由先斥責她。
以前是沈碧蕪的眼淚,現在是素雪的傷。
她冷笑了一聲,“她不是侯爺寵幸的嗎,轉頭又說為了我要送出去莊子。”
“要了人家的身子,還想要落個愛妻的美名,什麼都想要,侯爺不怕撐得慌嗎。”
素雪看著侯爺和夫人的爭吵,意識到侯爺誤會了夫人,“侯爺……”
她剛張口就看到夫人朝她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
素雪閉上了嘴,夫人要把侯爺往她的身邊推。
為什麼。
她突然想到夫人在知意館對大夫人的警告,夫人是想利用她對付大夫人。
兩蚌相爭,漁翁得利。
而夫人今日又救了她,對她又有恩情控制。
素雪的唇角抿緊,還真是兵行險招,夫人就那麼肯定她會聽話嗎。
想到這兒她又低下了頭去,後宅的女人就沒有省油的燈。
陸子徵看著素雪柔弱可憐的模樣,心底有一瞬的觸動。
從前她是大嫂身邊的臉的大丫鬟,將來出府做個殷實人家的正頭娘子都沒有問題。
自己到底是要了她,現下還讓人被人這般欺辱,他與那薄情寡恩之人又有什麼區別。
“你以為我不敢嗎!”
他冷哼了聲,牽著素雪就往外走。
走到庭院,陸子徵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施令嫻低頭看了一口茶,似是一臉難忍之色。
看著她神傷的樣子,他心底已經鬆動了許些。
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他推遠,就算他對她有再多的寬容,也已經消耗殆盡。
他唇角抿緊,毅然轉身,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施令嫻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
入口的茶澀味,讓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從前還不覺得,剛剛只在沈碧蕪那兒喝了一口好茶,她的嘴居然挑剔起來了。
沈碧蕪答應給她一罐茶的,現在去要還不會給她?
算了,她怕捱打。
施令嫻的思緒早就已經遠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在暗自神傷。
下午。
施府開人,說是施母突然病倒。
施令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帶著紅綃立刻回了孃家。
才剛到施母的院子,恰好大夫從裡出來,施府把大夫送到出來,看到只有施令嫻一個人回來,不禁皺起眉頭。
“怎就你一人回來,子徵呢?”
施令嫻沒空理會施成德,側身進了門。
屋裡鶯鶯燕燕一群,除了趙姨娘,其他的幾個,施令嫻一個都不熟。
還有一個姨娘已經腹部隆起,只要她一人皺著眉捂著口鼻坐在一旁。
“大小姐回來了。”
趙姨娘最先迎回來,她是施成德在邊關做縣令時就納回來的,如今年歲也不小了,施家二小姐和二公子是她生的。
“趙姨娘。”施令嫻點了下頭,“我母親怎麼樣?”
趙姨娘和施母相處得最久,也一直都是她幫著一起打理後宅。
“大夫說急火攻心,再加上舊年積累,傷了根本,要小心將養。”
“怎麼會急火攻心?”施令嫻上回回來時,就聞到了藥味,母親卻說是小風寒不打緊。
趙姨娘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溫姨娘一眼,唇角囁嚅了下,還是沒說什麼。
“你是知道的,你母親性子急,這才病了。”
施令嫻已經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
溫姨娘是她的嫁人的前一年納進門的,性子潑辣,一點不如意就能仗著施成德的寵愛,鬧得家裡人仰馬翻。
如今懷了孕,怕是鼻孔都朝天了。
“溫姨娘,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姨娘捏著帕子扇著鼻子的動作一頓,“大小姐,屋子裡這麼多人呢,怎麼就單單問我一個人。”
“吶吶,彭姨娘是你爹上個月收回來的,你娘是被她氣倒的。”
施令嫻掃了眼才第一回見的彭姨娘,生得清秀,看著和她差不多大,但是觸及到她的目光時,彭姨娘的脖子瑟縮了下。
她的視線又順勢回到溫姨娘身上,穿的綾羅綢緞,戴的金釵玉簪。
溫姨娘原來是樓裡唱曲兒的姑娘,她爹剛入京半年,就帶回來了。
施母和趙姨娘兩人覺得身家不清白,極力反對未能阻止,進門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施令嫻出嫁後,她的屋子就被溫姨娘霸佔,她回門時才發現自己的屋子都沒了,只能和陸子徵兩人像個客人一樣在花廳做了大半日。
她的眼瞼微垂,聲音也不大,“溫姨娘,我記得你還是樂籍。”
“我若是現在賣了你,你覺得你是回到老地方,還是人牙子拘了去好。”
“你敢!”溫姨娘護著肚子,“我現在懷了孩子,你敢動我?!”
施令嫻笑了,“我爹不缺孩子,更不缺一個樂籍娘生的孩子。”
滿屋子鶯鶯燕燕,只有溫姨娘是樂籍。
“嫻兒。”
床上的施母睜眼就看到女兒為自己出頭的樣子。
施令嫻連忙側身抓住母親的手,“娘,你可有哪裡不適?”
“娘沒事,你又不是大夫,叫你回來做什麼,府裡那麼多事。”
施成德這時進來了,“都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出去。”
屋裡的一眾姨娘才出去,只有溫姨娘擦著眼淚,扶著肚子走到施成德的面前。
“老爺可要為妾做主,大小姐一回來就好大的威風,要賣了妾。”
施成德不想理她,但又顧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當孃的人了,能不能安分點!”
“你沒事就不要出來,待在自己院子裡好好養胎,別又半夜喊肚子疼。”
溫姨娘扭扭捏捏地走了。
施令嫻冷笑了聲,“趙姨娘生的二弟都已經十四了,府裡十幾年都沒孩子,現在獨獨就溫姨娘懷了,爹還真的老當益壯。”
施成德先是一愣,隨後漲紅了臉。
“你個不孝女,胡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