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須給陸家留臉面(1 / 1)
沈碧蕪將手裡的棋子一扔,滿臉嘲諷地看向施令嫻。
“你不會以為你爹孃給你陪嫁了一百二十擔的聘禮吧。”
施令嫻知道自己的家底,怎會給她陪嫁這麼多,一百二十擔,其中只有二十擔是她孃家給的,另外一百擔是陸家補的。
“我竟還不知沈家的家風,是大嫂可以扣押弟妹的嫁妝。”
她不接沈碧蕪的話茬,不論是不是陸家補給她的,既然在秋棠苑的庫房裡鎖著,沈碧蕪就不能搬走。
沈碧蕪上午在她手裡吃了虧,這會兒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
“嫁妝?弟妹好像對自己的身價幾何不是很清楚。”
“當年侯爺……”她的話猛地頓住。
當年的侯爺還是陸子昭,她是真正的侯府夫人。
“當年不止是置辦嫁妝,還另外替你們施家補了一百臺。”
她嗤笑了一聲,“說起來,弟妹你都不是嫁進來的,算是買進來的。”
施令嫻有一瞬的怔然,她知道是陸家出的,但沒想到是大哥吩咐的。
陸家人口不多,卻偏偏死了一個不該死的人。
因為陸子昭的死,陸子徵才得以入了東宮。
現在卻……
呵,真是不值當。
她再次抬眸,語氣也冷了些,“既然是陸家置辦的,就算處置也當是陸家,何時輪得到大嫂了。”
沈碧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弟妹可錯了。”
“當初這些東西都是我置辦的,也是我出的錢,各商鋪的出貨在案,結賬憑據,皆是齊全的。”
“從前,我覺得弟妹雖然出身不高,但也是個可交的實在人。”
“可現在我才知道看錯了,這些東西我不願意送,我就能收回來。”
陸家並非沒有長輩在,怎麼可能讓大嫂出錢給弟妹補嫁妝。
況且以沈碧蕪的為人,根本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她管著陸家內外的鑰匙和賬目,現在她說是她自己出的,誰又能知道真假。
施令嫻現在不想跟她爭辯,“其他的我不過問,庫房有一盒玉犀丹給我拿出來。”
沈碧蕪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焦急,閒閒地又重新撿起棋子。
“弟妹的記性不好,玉犀丹明明前年二房嬸嬸病時孝敬了二嬸嬸。現在來問我要什麼玉犀丹,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貪圖了弟妹的東西。”
施令嫻抿緊了唇,二房嬸嬸當時生病,她家兄長成婚,她和陸子徵回孃家了,二嬸的禮是請沈碧蕪帶過去的。
東西是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但定不是玉犀丹。
沈碧蕪抬眸繼續笑道,“玉犀丹又不是什麼貴重物,弟妹這麼急,與其和我翻舊賬,還不如自己去藥房買幾顆。”
玉犀丹不是什麼稀少難尋的藥,但是藥貴,一顆十幾兩,沒多少人能長期供養。
能讓施令嫻這麼慌張的除了她爹孃,沒有旁人。
施家連女兒的嫁妝都要陸家貼補的,又怎麼會花這麼大筆銀子買玉犀丹。
而施令嫻手裡有多少錢,她更是再清楚不過了。府裡的下人都說施令嫻小氣,其實是沒銀子打賞。
她冷哼了聲,施令嫻是個什麼東西,還敢威脅她。
今日她就說庫房沒有玉犀丹,又能如何?
沈碧蕪的心情大好,甚至收棋子這樣繁瑣的事都自己動手了。
施令嫻知道現在與她糾纏不出個什麼結果來,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出了知意館。
紅綃亦步亦趨跟在夫人的身後,“夫人現在怎麼辦?”
施令嫻冷笑,“既然大嫂都能這麼不要臉,我還要什麼臉面,去把我所有的首飾都拿出來。”
紅綃的腳步快,回到秋棠苑將兩個首飾匣子都抱了出來。
施令嫻的首飾都以陸子徵的喜好配置的,白玉,青玉,黃玉,都是極好的玉石雕刻而成。
還有一些是她新婚時,老夫人和兩房嬸嬸送的,也都是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她抱著兩個匣子大步流星地出了府,直奔當鋪。
當鋪的掌櫃一下看到整整兩匣子的首飾也是愣住了。
他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是沒見過一次拿這麼多首飾出來當的。
“夫人這、這全當了?”
“當了,死當。”
施令嫻毫不猶豫全當了,拿著銀票就去了藥房,買了整整兩個月的玉犀丹。
她讓紅綃送去施府,自己則回了陸府。
估計這會兒不止沈碧蕪知道了她當了首飾,應當連陸老夫人也知道了。
世家夫人也有窘迫的時候,當首飾瓷器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沒有人像她這樣大張旗鼓,都是讓下人悄悄地去。
一進門,就有下人悄悄地看她。
看來下人都已經知道了。
施令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往秋棠苑走,半路上被陸老夫人身邊的秦媽媽叫住。
“二夫人終於回來了,老夫人正在等著您呢。”
秦媽媽看了眼她頭上的兩支銀簪,滿臉地鄙夷之色,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竟然連典當首飾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松鶴堂很是熱鬧,不止沈碧蕪和陸老夫人在,就連二房的嬸嬸也在。
“母親安好,二嬸孃安好。”
施令嫻抬起頭,面上盡是平靜,“原來是二嬸孃來了,侄媳不知,怠慢了。”
二嬸的臉上掛著笑,“不怠慢。”
她的話一頓,“徵哥兒媳婦兒最近是不是手裡緊啊。”
施令嫻佯裝不知她是什麼意思,“府裡有吃有喝,侄媳不缺錢。”
陸老夫人怒拍桌子,“不缺吃喝,你還去當首飾!”
“外人還以為我老婆子苛待兒媳!”
二嬸看了眼忍不住氣的妯娌,又笑道,“徵哥兒都這個年歲了,房裡多個人伺候,你也好鬆快些。”
“可不能這個關頭鬧性子,白讓旁人看笑話去了。”
施令嫻看著長袖善舞的二嬸,沒有多說什麼。
分明是沈碧蕪搬空了她的嫁妝,現在卻成了她是因為陸子徵納妾而鬧脾氣。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碧蕪,動作倒是快,這麼快就找好了幫手。
上次就是二嬸提的兼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沈碧蕪找來的說客呢。
她的唇角擎著笑,“二嬸說的是,侄媳也覺得萬分在理。”
她的眉尾一挑,“就像二嬸和母親上回說的,遺憾大哥沒能有個後,讓侯爺兼祧,也是在理的。”
聽到兼祧二字,沈碧蕪喝茶的手抖了下,茶蓋落在茶碗裡,突兀地一聲脆響。
她的驚愕一閃而過,“燙、燙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