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寫下放妻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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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疏嗎。

他們就好像沒有熟悉過。

施令嫻不再看他,“侯爺回去歇息吧。”

陸子徵心裡一團氣梗在心頭,不知怎地他突然想到了大哥曾經說的話,那時他還沒有娶妻。

大哥說世家貴女並不適合他,所以給他相看了施家的姑娘。

他第一眼見她,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姑娘,他沒覺得討厭,但也沒覺得多喜歡。

大哥在軍中為將,而他彼時正是陳閣老的學生,前程似錦。家裡已經迎了沈家女,他若是再娶一個世家女,勢必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大哥總說他性子執拗,性情用事,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只有早早當了家,能獨當一面的姑娘更適合他。

想到這樣兒,他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他沒有看出施令嫻的獨當一面。

這幾年當家的大嫂從未出過差錯,而他繼承爵位後,家裡卻因為當家掌權的問題反而還生了齟齬。

陸子徵其實很想轉身就走。

可不知為什麼,他在閒暇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想到她。

仔細地回想起來,其中兩人之間的相處並不多,更多的是她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之間沒有轟轟烈烈,更沒有細水長流。

可她就是這樣不知不覺地滲入了他的生活,好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就這樣支配著他。

“令嫻,我始終不明白,我是哪裡令你不滿意了嗎,你從不是這樣不言語的性子。”

“又是什麼時候鬧到非要和離的局面了?”

施令嫻也是皺起了眉來,“無意義的爭辯太多次了,可能是我學識不夠,始終不能讓侯爺明白。”

“侯爺想與年少之時不可得之人相守,但是我並不想成為你們之間的一員。”

陸子徵皺起了眉,他看向她,淡黃的燭光映在她的臉上,陰影分明,明明看不清什麼,他卻從她的臉上看到了認真的神色。

從不計較什麼的她,現在也在為了自己在計較了。

他直到現在才懂,原來她要的是話本子裡獨一無二的愛戀。

她誤會他與大嫂,一氣之下答應素雪留下。

都是源自她那點可笑又不可說的小心思。

可笑,嫁入了公侯之家,卻還在肖想不可能的夢。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沒有什麼年少不可得之人,你是我陸子徵的妻,但也絕不可能是唯一。”

施令嫻迎上他的目光,“所以侯爺的意思,我要忍著。”

她的唇角勾起嘲諷的笑來,“我不願就是無理取鬧,侯爺不願就是我不懂事。”

陸子徵有些惱怒,“整個京城,莫說是公侯世家,就是你爹,難道不都是三妻四妾嗎!”

“是啊,沒人是例外。”她垂眸看著自己握著燈籠杆的手指,並不細嫩,虎口還有些薄繭。

都是她曾經訓馬留下的痕跡。

她抬頭再次看向他,“可我就是不願。”

“為什麼?”

陸子徵不明白,他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侯府的日子是哪裡不讓她滿意了,就像今日她受了氣賣掉首飾還能給自己母親換幾百兩的玉犀丹。

她要是真的過上她所謂想要的日子,今日她就只能看著自己母親生病乾著急!

施令嫻看著陸子徵不明所以,又覺得好像她在異想天開的模樣,她笑了下,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

“大概是我在邊關野慣了,生來就不適合做個富貴人。”

她將燈籠橫在自己面前,擺出防守的姿態。

“話不投機,侯爺也不必再同我說了,若是侯爺什麼時候想通了給我一封放妻書,也不必日日面對我這樣固執又冥頑不靈的人。”

陸子徵的下頜繃得緊緊的,他從不肯彎腰的人,今日都放下了姿態。

這幾年他從沒虧待過她,給了她應有的尊重,可她卻是一心只想著離開。

她以為侯府的主母是非她不可嗎?他還能再娶,她還能再嫁一個像他一樣的男人嗎?

“好,那我便如你所願!”

陸子徵帶著一肚子的氣離開秋棠苑。

回到前院書房,他幾乎是帶著怒氣寫下了放妻書。

既然她那般不願,他又何必強留!

寫完,他也平靜了下來。

或許當初就是個錯,大哥常年在邊關,所以他只看到施令嫻的灑脫,卻不想這裡是京城,不是邊關。

“侯爺。”

輕柔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陸子徵面露不悅,他最不喜旁人隨意來他的書房,轉頭見是沈碧蕪,臉色生硬地緩了緩。

“大嫂這麼晚,是有什麼事嗎?”

沈碧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悅,走近時,恰好瞥見放妻書。

她將手中的瓷盅放下,“我見這些時日,侯爺回來得越來越晚,公事要緊,身子更是要緊。”

“我讓廚房燉了只乳鴿,正好侯爺回來能喝上。”

她揭開蓋子,香味撲鼻,冰冷的夜都似乎因為這碗湯暖了。

陸子徵有些動容,施令嫻不體諒他在外的辛苦,還總想些有的沒的,只有大嫂看到了他的辛勞。

“辛苦大嫂了。”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沈碧蕪柔笑道。

隨後她狀似無意道,“侯爺不要與弟妹生氣,今日確實是我的不是,衝動地搬了弟妹的嫁妝。”

“不管這嫁妝是誰補的,補了就是弟妹的,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陸子徵喝了一口熱湯,好像剛剛在秋棠苑受的氣都消散了。

他雖然也覺得大嫂做得不對,但也情有可原。

“大嫂不必自責,發生了就讓它過去吧。”

沈碧蕪站在書桌旁,雙手交疊在腹前,聽著陸子徵維護的話,那抹極力想壓住的笑意在唇邊悄然綻放。

又想到白日裡那句兼祧的話,心裡頓時燙得不像話。

她深埋在心裡的情意呼之欲出,不必再壓抑。

她不用像從前那樣,只能趁他醉酒親近。

更不用在她耐不住時,對他用藥才能……

她要光明正大地與他在一起,也要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動情。

沈碧蕪看著正在喝湯的陸子徵,忍不住又靠近了兩步。

兩人的身影投在窗子上,人挨著人,再是親密不過了。

她的臉上帶著紅暈,聲音微顫。

“侯爺,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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